文臣武将,一腚烂账。
秦重跟杨承烈喝了一顿酒,朝廷当前最大的热点事件,竟然被他知道了。
还被老婆普及了文武之争始末。
当晚,恼羞成怒的秦重,好好收拾她一番。
这件事太大,秦重不觉得跟他有关,以他现在的官职和处境,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何况江南一行,恨他的人太多,宜低调。
第三天,还想出门。
但温蘅不让了,心疼。
刚从江南回来,两天醉了两场,不要命了?
好在焦旷、钱孔方、吴奎等人,也用不到他上门送礼,叫过来,把东西给了就行。
去岳父岳母家拜访,也不用喝酒。
“你回来了?”
温仁恭跟秦重说话,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是他跟温蘅结婚之后,温仁恭第一次,能正经的跟他说一句话,看来病情有所缓解。
以前秦重来,他要么在撞墙,要么躲着。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安康。”
秦重十分有礼貌拜见。
温仁恭就是一坨狗屎,这是秦重对他的认知,属于跟靖远候做一桌的臭味相投。
但他是温蘅的父亲。
温蘅虽然差点被父亲逼死,可她终究是这个时代的人,心里逃不开家庭纲常那一套。
为了老婆,就算是狗屎,一闭眼也拜了。
“好,安康,好好生孩子。”
温仁恭神情呆板地挤出一句话。
“岳父大人放心,我现在日日努力。”
秦重顺嘴说道。
话没过脑子,温蘅瞬间脸红,抬起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疼的秦重吸了一口冷气。
这才反应过来,场景不对。
温夫人抬起扇子,挡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毛脚女婿,当官这么久,还是口无遮拦,不过努力是好事情,早点抱外孙。
而且女儿踢人的小动作,就知道夫妻和谐。
“你……你……”
温仁恭脸皮抖了抖,指着秦重神情难堪。
“老爷,息怒!”
以为他要发病,温夫人赶紧给他抚胸口。
这几天刚不撞墙了,怎么又要犯病,这翁婿二人,上辈子冤家,这辈子八字相克么?
“你……你……还是这么不要脸!”
最哆嗦半天,温仁恭把话说囫囵了,一甩袖子,背着手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仿佛跟秦重多呆一会儿,都会口吐白沫。
“你看看,把爹气的。”
温蘅没好气地白了秦重一眼。
“冤枉,岳母大人,你说我是不是冤枉,我说什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重跟温夫人叫屈。
“口无遮拦,哪有管岳母叫大人的,行了,不怪你,你让着点他,好不容易不撞墙了。”
温夫人笑着说道。
“好嘞,我就知道岳母对我好,我在江南血雨腥风,啥也不想,就想给岳母挑几件入眼的东西。”
“来人,快把给岳母的礼物抬上来。”
秦重对身后的下人说道。
温夫人被逗的欣然大笑,她明知道,这是毛脚女婿糊弄人的鬼话,但是好听啊!
礼物什么的,秦重压根没挑过。
都是盐商和钱庄掌柜送他的,转个手而已,要是温夫人问他都有啥,铁定露馅。
不过他们不敢糊弄秦重,送的都是好东西。
温夫人闲着没事,平时家里就一个疯老头,难得女儿女婿一起回来热闹一下。
就把秦重送的礼物,一箱箱拆开看。
“瞧瞧,这缂丝手艺,苏州老匠人才有,满幅缠莲,堆金叠彩,市面上可买不到。”
“这块籽料不错,玉质干净,雕工圆熟,有几分雅气,放在案头不错。”
“这一箱瓷器,釉水烧得好,看着像古物。虽然是仿的,也算是难得精品。”
岳母满意的点评。
秦重在旁边附和。
“不错,看来你在江南的官,做得还算威风,至少给你送礼的人,没敢糊弄你!”
一番评价之后,岳母冷不丁插了一句。
“那是,他们敢骗我,我让……”秦重话说道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说漏了。
温蘅抓着夫君的胳膊,当场笑得不行了。
“岳母好眼光,但拆穿就没必要了吧!”
他好不害羞的说道。
“哈哈,好……”温夫人被逗的大笑,“就你这脸皮,到哪里都不会吃亏。”
几人正笑着,温仁恭冷着脸又回来了。
“坏了,忘了你爹了,他不会气的撞墙吧。”
秦重低声跟温蘅说道。
“你呀你,指望你,我早就准备了,你放心吧,不许再气他,毕竟是我爹。”
温蘅赶紧嘱咐。
“我问你,温云,你把他怎么了?”温仁恭没看礼物,而是问起了自己的本家侄子。
“岳父放心,我在松江府,给他谋了上林苑监八品监丞职务,过一段还能升。”
秦重没再故意气他。
岳母和妻子,对自己不错,把他气撞墙也说不过去。
“上林苑监,松江府?”
温仁恭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从未听说,上林苑监在松江府有什么衙门啊。
“父亲,就公主为了置办嫁妆,在松江府和苏州,置办了农庄和铺子,上林苑监派人管理。”
温蘅赶紧帮忙解释。
“对,一共设置了十个署丞,温云就是其中之一,过段时间,我打算给他运作成典署。”
秦重附和说道。
典署是署丞的上司,分管他们。
这倒不是糊弄岳父,而是这个打算的,十个署丞,分布在苏州、扬州和松江府。
至少应该设置两个典署,温云必须是其中之一。
离开江南,可不是要放弃在哪里的一切,他还要推动陛下,设置两个百户所。
最理想的就是寇欢和颜巡出任。
以后,江南的官要针对自己,只要知道他是谁,就让温云他们,在南方挖他们的老根。
我就不信,他们屁股都干净。
温仁恭不相信秦重,他看女儿一眼,觉得没有骗子自己,脸色终于有些放松。
“温家,后继乏力,你,少掺合朝中事。”
温仁恭说完,径直挑了一件瓷器,那在手里走了,留下秦重,一脸的莫名其妙。
在说啥?
“当年你岳父科举,温家举族相助,但后来他为了那个什么礼法宗师的名头,回馈不多。”
温夫人跟着解释道。
“虽然温云不成器,但已是温家后辈中,比较出挑的了,你别往死里坑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有,老头子提醒你,朝中现在乱得很,你千万不要卷入其中,这是关心你。”
温夫人继续说道。
关心我?
秦重心说,一个逼着女儿死的人,会关心女婿?
“唉……”
温夫人看出秦重的心思,叹了口气。
“人啊,上山容易,下山难,他被礼法宗师这个虚名,架起来那多年,舍弃了太多东西。”
说到这,她拉起女儿温蘅的手。
“到头来,发现是个笑话,一场空,疯的时候还好,一旦清明了,未尝没有后悔之意。”
后悔有个屁用。
秦重心中不屑,要是被你成功了,舍了女儿成就礼法宗师的位置,你还会后悔么?
后悔就得到原谅?太便宜了吧!
但温蘅受不了。
“那父亲撞头,是因为……”
她颤声问道。
“我也是后来才琢磨出来,他撞墙的时候,其实是清醒的,不撞墙才是糊涂的时候。”
温夫人拍着她的手说道。
“父亲……”
温蘅还是心软,就想追上去,被秦重拉住了。
“你干什么?”
温蘅泪眼吧唧地看着他。
“人在后悔的时候,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曾经对不起的人,你去可能会刺激他。”
“他若彻底清醒了,自然会来找你。”
秦重说道。
心里却在骂,老不要脸的,后悔当初了,想让我媳妇主动找你,死了这条贼心。
“夫君说得有道理。”
温蘅擦了擦眼泪说道,柔声说道。
“不对啊,岳母。”
秦重突然想起来。
“岳父在家,不与外人相见,他是怎么知道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