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秦营压关,铁壁无声

    关外的风,比关内更凉几分。

    流民散尽后的原野空旷寂寥,可这份平静并未维持太久,便被一股缓缓而来的肃杀之气,悄然填满。

    赵葱接到斥候回报时,正立于城头检视防务。

    闻听消息,他并未失态,只微微颔首,快步走向西侧敌楼,登高远眺。

    目光所及之处,一道黑色的长线,正自西方天际缓缓延伸而来。

    不是倾国大军,没有旌旗蔽日,没有铺天盖地的喧嚣。

    可那股沉凝如铁的气息,却比数十万大军压境,更令人心头一紧。

    来者,是整整一万秦军。

    编制齐整,部曲分明,不多不少,恰好一万之数。

    这支部队行进的姿态,足以让任何一位久经战阵的将领,都心生忌惮。

    最前端是散开的斥候轻骑,三五成伍,远出数里,控驭四方动静,不疾不徐,警哨森严。其后是前军步卒,甲胄漆黑,行列横平竖直,步伐落地整齐如一,沉闷的声响如同鼓点,敲在大地之上,也敲在成皋关守军的心间。

    中军将旗肃立,麾下部曲各司其职,弩兵、锐士、轻车、辎重兵、工兵,序列井然,不见丝毫混乱。两翼各有骑士掠阵,负责掩护侧翼,防范突袭。后卫部队持戟列阵,沉稳断后,确保整条行军队形不散不乱。

    这是商君变法之后,秦国传承百年的标准野战编制。

    没有多余的人,没有虚张的势,每一个位置、每一件军械、每一名士卒,都卡在军法所规定的分寸之上,精准如尺量,严谨如石刻。

    赵葱望着那支缓缓逼近的秦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垛。

    他懂兵,知兵,更明白这样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来拼命的死士,不是来劫掠的散卒,而是一支可以随时转为攻防、进可战、退可守、毫无破绽的精锐之师。

    秦军并未直逼关下,而是在距离成皋关约莫三四里的地方,择高向阳、临水背风之处,缓缓停下脚步。

    没有号令嘶吼,没有金鼓乱鸣。

    随着主将令旗一挥,全军瞬间立定,一万人同止,如同一座山岳骤然落地。

    下一刻,一万秦军便进入了扎营程序。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令人心惊,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工兵率先出列,持尺丈量,划定营盘范围,前后左右方正有序,丝毫不差。随即掘壕开沟,沟深三尺,宽两尺,挖出的新土堆于内侧,夯筑成矮墙,片刻之间,一道简易却实用的外围防线便已成型。

    壕沟之外,鹿角、拒马、铁蒺藜依次布设,三重障碍层层交错,将营盘护在中央。

    营内帐篷以部、曲、屯、什、伍为单位,横竖成行,排列如棋盘,一眼望去,规整得令人窒息。四座营门分向而立,门前各置一屯锐士守卫,戈矛如林,弓弩上弦,日夜警戒之态一目了然。

    营中四角,望楼迅速搭建,哨兵登楼远眺,十里方圆动静尽收眼底。刁斗、巡夜、传令、斥候归营、粮草入帐,一切都在无声中高效运转,

    秦军扎营,哪怕只驻一日,也必依军制法典,筑成一座小型要塞。

    成皋关城头,所有赵军将士,都在静静地看着。

    这些边关锐士历经战阵,见过无数军队,可亲眼看着一万秦军在自家关隘之前,如此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扎下一座铁桶营寨,依旧让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记得太清楚了。

    李牧镇守边关之时,莫说一万秦军,便是十万、二十万大军,也绝不敢如此靠近成皋关安营扎寨。

    李牧的边骑来去如风,出击凌厉,但凡秦军敢如此贴近隘口扎营,不等营垒建成,便会被赵军精锐轻骑突袭,连营带卒一同碾碎。

    当年秦军二十六万大军来攻,都在四隘之前撞得头破血流,寸步难进。

    可今日,秦人只以一万人,便敢在关前明目张胆、安营扎寨,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后院一般。

    城头一片沉默。

    赵军士卒默然伫立,甲胄鲜明,纪律依旧,可空气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异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可那一道道望向秦营的目光里,已然藏进了对比与思量。

    李牧旧部诸将,依旧分立各处,神色平静,不见慌乱,也不见愤懑。

    他们只是冷静地观察着秦军的营盘、建制、布防,判断着对方的意图与战力。

    可正是这种近乎淡漠的冷静,让一旁的赵葱,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清楚,这些老将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们明白秦军为何敢来,明白秦军为何敢如此靠近,明白这平静扎营的背后,是一种赤裸裸的态度——

    李牧不在,赵军虽强,却已不足为惧。

    赵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理智上知道,秦军此举未必是要攻关。

    这座成皋关城高池深,防备森严,赵军精锐在此严阵以待,秦军即便扎营关前,也绝无轻易攻破的可能。

    只要他下令死守,闭关不出,秦军再多的动作,也只是徒劳。

    可理智归理智,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憋闷,却挥之不去。

    秦人明明可以远扎,却偏偏如此靠近;

    明明可以虚张声势,却偏偏沉稳如铁;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扎下一座标准、严谨、无懈可击的大营,

    然后,在赵军众目睽睽之下,稳稳站住。

    这无声的姿态,比任何叫阵都更具压迫,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尊严。

    城头的风越来越凉,吹得赵军旌旗猎猎作响。

    关外的秦营已然成型,黑旗肃立,甲士林立,壁垒分明,沉静如渊。

    一万秦军,不进不退,不攻不扰,就那样静静地驻守在成皋关前,像一块沉甸甸的铁石,横在天地之间,也横在了赵葱与整座关隘的心头。

    赵葱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秦营落下的这一刻起,边关的平静,便彻底结束了。

    秦人没有动刀,没有动箭,却已经用最规矩、最克制、最无可指摘的方式,打响了这场不见硝烟的较量。

    而他,身为关隘主将,必须做出回应。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这道扎在关前的秦营,不是威胁,不是挑衅,而是一枚缓缓沉入心底的钉子。

    它会在沉默之中,一点点撬动他的安稳,放大他的焦虑,最终逼他走出那道他本不该踏出的雄关。

    成皋关依旧稳固,赵军依旧精锐,防线依旧无懈可击。

    可一股无形的裂痕,已在这无声对峙的秋风里,悄然滋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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