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自辽胡地界一路返程,风尘仆仆,赶回都城。
入宫觐见,大殿之上,他将出使经过一一奏报。匈奴如约应允出兵五万,辽胡纥真得草场之诺,更是大喜过望,盟约已然敲定,只待朝廷下诏,便可如期起兵。
赵括静静听完奏报,微微颔首。北疆两方盟约落定,西征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就位。
第二日,天子临朝,召百官共议西征诸事。朝堂之上,有文臣进谏,言大战初起,宜休养民力;亦有武将慨然,请缨出塞,建功西疆。几番论辩,方略终定,天子下旨,择吉日筑拜将坛,正式拜将。
到了那日,天色清朗,城外拜将坛高高筑起,旌旗列列,甲士环立,鼓乐庄重低沉。
赵括登于坛上,百官分列阶下。
诏声传出,拜苍辽为西征大将军,持天子符节,总领西征大军,掌攻守进退之全权。
又下诏,授太子抚军将军之号,随军监军,不入前阵,不专兵令,只观营中诸事,阅察将士功过,亲历塞外山川,以增历练。
苍辽出列,一步一步登坛,跪拜接下大将军印绶与符节。
青铜符节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那是天子托付的万钧之任。礼毕,拜将的号角响彻四野,三军将士遥遥拜贺,声震旷野。
大典结束,苍辽不敢耽搁,辞别朝堂,持节北行,直奔邯郸以北。
那一片辽阔营地,便是大汉六郡边骑的驻地。
六郡边骑,本就是朝廷最重要的一支机动骑兵,额定十万之众,常年驻守此地,日日操练,枕戈待命。
大将军入营,营中诸将悉数出帐迎候。
苍辽升坐中军大帐,传下将令:自十万边骑之中,精选五万精锐,随师西征月氏。
选卒之时,军中自有章程。
领兵的校尉禀明大将军,此番要行极远路,做大迂回奔袭,草原苦寒,路途荒寂,士卒若是不熟塞外风物,极难支撑长久行军。因此甄选之时,优先取身上带有胡族血统的骑士。
他们自幼便熟习驰马,能忍风沙严寒,饮得下马奶,惯以肉干果腹,最适配这一趟远途征战。
苍辽深以为然,准了这条章程。
再议战马与辎重。
寻常汉军出征,必是长长的粮车随行,车载粟米、炊具,队伍拖沓,一日最多行三四十里,远途奔袭万万不可。
此番战法,要效仿草原骑兵。
每一名出征骑士,配马三至五匹。一部分战马用来轮换骑行,人马交替歇息,可长久赶路;余下为驮马,驮起甲胄、弓矢、行囊。
战马之中,特意多选草原母马。行军路上,不带大批粮车,军士随身携带风干肉干,途中可自母马取奶充饥解渴。不必处处依赖后方运粮,大军方能甩开累赘,加快脚程。
寻常中原步兵,一日行军三十里,已是疲累。
这般轻装精骑,寻常赶路,一日可行百里;若是军情紧急,全力奔袭,一两百里亦可做到。只是这般强行军不可连日久持,只用作关键时刻迂回突击。
一道道将令自中军传出,传遍各营。
挑卒、配马、备干粮,有条不紊地铺开。
大营内外,日日皆是战马嘶鸣,号角时起,骑士驰射操练,尘土飞扬。
五万精骑,正在一点点被打磨成一柄可以直刺西疆的快刀。
万事排布妥当,朝中另有一道密诏悄然传出。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太子以抚军将军随军监军,远赴塞外,遍历沙场。
可满朝文武心里都透亮——太子乃是国本,是天下储君,系万里江山未来之重。
沙场无情,流矢无眼,迂回远战更是变数万千。
大军征战,可以败、可以损兵、可以折将。
唯独太子,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一旦储君身遭不测,动摇的便是整个大汉朝的国本,是举国都承担不起的巨损。
赵括一生筹谋江山,深谙此理。
他要太子立威望、识兵事、压悍将、承基业,这是帝王长远布局,不得已为之。
但为人父的底线,他分毫未松。
拜将礼毕,天子单独下旨,抽调三千羽林亲军,全程随太子行止,不入主战军列,不归属大将军调遣,只听皇命、只护储君。
这三千羽林卫,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身经百战,忠心无二。
天子临行前亲传口谕,规矩立得决绝、不留余地:
大军可险,战事可危,储君不可伤。太子若有分毫闪失,三千羽林全员追责,无人可归,全员殉命塞外。
密诏落下,三千亲军人人心知肩上重担。
他们不是随军将士,是储君的护身天险,是天子压在沙场之上最后的国运底线。
一边是五万铁骑奔腾西征,开疆拓土;
一边是三千死士贴身护主,死守国本。
历练与保全,江山与骨肉。
赵括以最决绝的方式,把这一场万里西征的所有后路、所有风险,尽数兜底。
北疆盟约已定,六郡精骑已备,储君护卫周全。
大汉西进伐月氏的浩荡兵势,已然万事俱备,只待一声出塞令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