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两月固基,全军西进

    昭武去邯郸四千五百余里,横绝千里戈壁,关山重叠,驿路迢遥。

    极速军情由戈壁烽燧、驿馆接力东传,纵使驿卒昼夜兼程、换马不歇,单程奔赴亦需二十余日。待奏报入朝堂,天子览阅、群臣廷议、中枢草拟诏命、加盖玺印,再由敕使西返,前后流转,外加调遣整发戍边士卒的时日,不知不觉,两月光阴匆匆而过。

    这七十余天里,数十万西征联军始终屯驻在昭武城外的戈壁草滩,不曾挪动分毫,亦无一人擅自入城。

    赵成早颁严令,三军扎营于绿洲外围,划分各部驻区,划定警戒界线。汉军本部恪守军规,纪律森严;匈奴、辽胡各部经校场行刑一事震慑,又日日受军法约束,往日肆意妄为的习性尽数收敛。全军就地休整操练,养蓄戈壁征战耗损的体力,修整甲胄兵器,清点营帐辎重,从未滋生半分扰民事端。

    昭武城的百姓,心境在这两月之间,彻底逆转。

    初时城民目睹胡兵围城、校场斩酋,人人心怀惊惧,闭门自保,唯恐战火再起、劫掠重来。可日复一日,城外大军壁垒分明,无士卒游荡市井,无兵马侵扰民居,集市照常开市,街巷安稳如故。原本惶恐避世的民众,渐渐敢开门劳作、往来生计,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弛下来。

    西侯与城中诸长老,更是日日看在眼里。

    他们亲历月氏王室常年苛敛、部族互相侵夺的乱象,早已习惯乱世流离。从未有一支域外大军,破城之后不屠掠、不夺权、不扰民,反倒约束部曲、安定地方。赵成这段时日数次入城,不携重兵,只带寥寥亲卫,安抚士族耆老,核验此前胡人劫掠的各家损失,按名册逐一登记,从军中府库调拨物资尽数补偿。

    城中被损毁的屋舍、商铺,官府牵头督导修缮;流离失所的贫民,由仓粮拨补口粮,安稳度日。

    朝堂尚未有明确规制落地,赵成便先行稳住民生根本。他提前划定昭武城外东北一处空地,预留为日后中原驻军仓区与互市集市的地界,明令禁止任何兵马、部族擅自占据滋扰,为后续中枢经略提前铺好了根基。

    城外的联军营中,肃整从未停歇。

    三部混杂的大军,最易生隙、最易散乱。赵成借这两月休整空档,日日规整军纪,重申军令条规,明确各部权责。过往异族部曲各自为战、不听调遣的弊病,被一点点根除。

    与此同时,数十队精锐斥候分批轮替西进,深入茫茫戈壁。他们避开荒险流沙地带,沿路探查水源草甸、戈壁路径,寻访散落的游牧小帐,打探月氏主力逃窜踪迹,逐一绘制成地形图,将西线百里千里的地貌、敌情尽数摸清,传回大营。

    大军看似原地驻守,实则步步夯实根基,为后续西进决战,做好万全铺垫。

    漫长的等待,并非空耗时日,而是一场对军心、民心、战局的全面沉淀。

    两月之期将满,两道来自远方的诏令,先后抵达昭武城外大营。

    最先至的是匈奴王庭敕令。

    单于亲笔王令传至军中,左谷蠡王召集所有匈奴部曲酋首,当众宣读定论。明言屠枯违令纵掠、擅起祸乱,触犯联军盟约与军法,二皇子处置公允,无半分逾矩。自今往后,所有草原在外部曲,一概谨遵西征主帅号令,严禁私相攻伐、擅自劫掠,再有违令者,以屠枯为前车之鉴,绝不姑息。

    王令字字冷峻,没有半分偏袒,全然坐实了赵成的统军权威。

    匈奴各部酋首听完诏命,彻底断绝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终于彻底看清局势。

    屠枯身为挛鞮氏宗室亲族,即便身死,单于也不愿为一人之过,撕裂联军大局、败坏西征盟约。这道王令一出,等于草原王庭公开背书:赵成对所有匈奴部曲,拥有绝对的生杀奖惩之权。

    自此之后,别说寻常士卒、部族小酋,即便是宗室贵族违令,赵成依旧可斩,王庭不会追责,无人可以辩驳。

    匈奴部曲彻底畏威臣服。

    一旁列席听令的辽胡诸部将领,心中更是凛然生惧。

    连根基深厚、势力庞大的匈奴王族,犯错都难逃一死,且无人撑腰,他们这些依附联军的杂部,更无半分特权可言。往日潜藏的躁动、观望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清楚,往后唯有严守军令、安分随军,方能保全自身。

    异族联军杂乱涣散的人心,经此一事,彻底凝聚归一。

    数日之后,来自邯郸的天子诏命,终抵昭武。

    中枢廷议落定,天汉正式确立西线经略之策。以昭武为河西最西核心,定为西线转运战略支点,特设仓储、驿道、屯守体系,稳固千里戈壁后路。

    朝廷调遣八千汉军步卒,分批西进,常驻昭武戍守。驻军权责清晰分明,只负责护卫仓廪、值守驿道、镇守要隘、维稳治安,绝不干涉昭武城内民政治理,西侯依旧统领本土吏民、打理地方事务。

    同时开放官方互市,允许中原商贾循军路西来,以绢帛、铁器、茶盐,交易西域畜牧、珍宝物产,互通有无,滋养地方民生。

    所有西线粮道输送、驿站修缮、仓城营建、驻军轮换诸事,尽数由太子在邯郸居中督导,统筹调度举国资源,为西征大军兜底后路。

    诏令传布全军、公示全城,昭武上下人心彻底安稳。

    西侯携城中耆老亲赴大营,叩拜谢恩。至此,昭武城的归附,不再是兵威胁迫下的被动顺从,而是发自心底的真心臣服。他们看清了天汉的经略格局,知晓追随大汉,方能脱离战乱纷争,得长久安稳生计。

    旬日之间,中原援军络绎抵达。

    八千汉军步卒分批入驻昭武外围预设营区,接管仓城重地、驿路关隘防务,壁垒林立、甲仗鲜明,为这座绿洲城池筑起了一道稳固的屏障。

    后路已固,民心已安,军心已齐,敌情已明。

    赵成召集全军诸将,召开最后一次军议。

    戈壁两月休整,数十万联军兵甲齐备、士气充盈,再无后顾之忧。昭武支点稳稳扎根河西,中枢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向西输送,无需再顾虑补给断绝、后路生乱。

    西进灭月氏、清西域的时机,已然彻底成熟。

    军议落幕,将令传遍连营。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昭武城头晨光铺洒,绿洲之内市井安宁,仓廪充盈,戍卒列队肃立,已然是一派稳固后方的模样。

    城外数十万联营尽数开动,号角声声,旌旗招展。

    车马规整,甲胄铿锵,各族部曲依序拔营起寨,阵型层层铺开,自昭武绿洲缓缓向西进发。

    浩荡军阵辞别稳固的后方,踏入无垠戈壁。前路漫漫黄沙,横贯天地,月氏主力远遁的疆域,尽数铺展在大军铁蹄之前。

    西征之势,已成滔滔大势,再无阻滞。(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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