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嵩领着一万七千稷下武士,昼夜不停向南赶路,一路冲出箕子朝鲜南疆,在马韩北境,迎面撞上缓缓向北行进的倭兵、马韩联军。
联军原本按早先约定,慢慢北上,打算赶到王险城外,和箕子朝鲜守军汇合,一同抵挡汉军。
田嵩勒马,当面把王险一夜陷落、国王献印投降的消息讲出来。倭人、马韩各部将领听完,当场大惊失色,整个联军大营瞬间骚动。
当初兴兵北上,是田嵩向他们剖析利害。守住王险,保住箕子朝鲜,就等于在北方立一道屏障。屏障不倒,三韩与倭人方能安稳分到北疆土地,收获人口财货。众人听他见识深远,信服这番道理,才愿意劳师远征,向北驰援。
可现在,王险没了,屏障碎了。长途跋涉一趟,眼看要空手而归。诸将心中怨气翻涌,纷纷低声抱怨。
“千里出兵,奔波数月,到头来一场空?怎能白跑一趟!”
念头一转,这群部族首领心里打定主意。既然拿不到预想中的封地,那就趁箕子朝鲜南疆官府溃散、无兵防守,就地劫掠。不能空手回去。
联军不再继续向北,调转队伍,四散开来,冲入箕子朝鲜南部大小村镇。
粮草、布帛、金银,能搬的尽数掠走,百姓被掳,屋舍焚烧。到处都是哭嚎,南疆郡县沦为劫掠之地。
田嵩站在高地,冷眼望着四下劫掠的联军,满心无奈。
他早就知道,这支队伍本就是乌合之众,靠利益聚拢,谈不上半分忠义。当初讲的大义,也只是利益的包装。他手中只有一万七千残兵,自顾尚且吃力,根本无力制止。他只能默许。只有让这群人捞够实惠,他们才愿意跟着自己,去守南边的险隘。
等劫掠完毕,各部满载而归,田嵩才召集倭、马韩诸将议事。
“此地不可久留。赵俊平定王险之后,必会整军南下。我们退往汉江南岸的汉山隘口。”
田嵩指着前方山川,继续解说。
“那处北临汉江,江水宽阔,两侧群山夹着河谷,是北兵南下进入马韩腹地的唯一要道。汉军若是来攻,必须渡江。我们就在南岸依山立栅,挖掘壕沟,扼守渡口。只要守住这里,就能拖住大军。”
倭将、马韩首领互相商议一番。田嵩精通中原战法,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好出路,便点头应允,愿意听从调度,随他赶赴汉山,凭险布防。
但田嵩心中清楚,这支联军根基极不稳固。所有人是被财物绑在一起,一旦遇上苦战,伤亡上来,这些人转头就会四散奔逃。
消息向北传回。
王险城中,赵俊已经休整完毕,整顿大军,准备挥师南下。
北疆已定,战火即将推移到汉江两岸。
天下之争,移到了马韩的门户之前。
联军队伍拖拖拉拉,长长的队伍里,士卒随身捆满劫掠来的布帛、金银,还有掳来的百姓跟在队伍中间。大大小小的辎重连绵数里,负重极大,行军快不起来。
田嵩心急如焚,骑马来回奔走,不断催促各部加快脚步。
“再这般拖沓,辽胡骑兵一旦追至,我们带着这么多财物人口,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了,所有人尽数死在旷野!抓紧赶路,务必尽早退到汉江南岸!”
可倭人与马韩诸将只当耳旁风。
拼死抢来的财物,谁都不肯舍弃。队伍依旧不紧不慢,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清点战利品。
万幸北方没有追兵狂奔而来。
王险城外的辽胡骑兵,本就是逐利而来。破城之后抢了大量人口、财货,眼下心思根本不在南下追剿。他们忙着分拣掳获的东西,分批组织人手,将战利品向北运送回辽胡故土。转运物资需要时间,骑兵们无心长途奔袭,没有急着衔尾追杀。
就靠着这一层巧合,田嵩这支队伍才躲过一劫,一路缓慢挪到汉江边上,分批渡江,全员撤到南岸汉山隘口。
踏入马韩本土,马韩各部的态度率先坚定。这是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若是被汉军攻破,家园、族人都难以保全,守土之心很强。
田嵩寻来倭人的一众首领,当面剖析其中利害。
“你们仔细想想。若是汉江这道防线守不住,马韩之地落入汉军手中。他们占据南岸渡口,打造舟船,挥师渡海,直扑九州。到那时,战火便烧到你们故土。”
“此番大家抢来无数财货,可财宝再好,也得有命去享用。故土不保,再多财物最后也留不住。”
倭将静静思索。他们并不蠢,听得懂这层道理。劫掠已经到手,若是老家遭兵祸,一切都是空谈。
众人彼此商议,终于达成一致。
财货已经到手,可根基不能丢。当下唯有合力守住汉山渡口,依托汉江天险阻拦南下大军,才能保全自身。
各部就此定下约定,同心死守这条江岸防线。士卒们放下赶路的浮躁,开始伐木、掘壕,在汉山一带修筑栅寨,布下守御阵势。
大江横亘南北。
北岸,赵俊的大军缓缓向汉江推进;南岸,田嵩领着稷下武士、马韩、倭兵联手设防。决战,就等着在汉江渡口拉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