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江潮生合上笔记本，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一道温婉的异域身影走了进来，微微欠身：「先生。」
江潮生擡眼看向她，问：「你对奥丁了解多少？」
美杜莎垂眸答道：「并不是太多，只是随着波塞冬见过他几面。」
江潮生眯起了眼睛。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极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神情间一闪而过的慌乱。
很淡，稍纵即逝，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关於奥丁，她知道些什麽，却不敢对自己说。
她在怕什麽？
那个时代的神明，要麽早已失踪，要麽彻底陨落。
如今这世上，还能有谁令她忌惮至此，以至於连对自己都不敢吐露隐秘？
一个念头掠过心头，江潮生脑海中浮现出那尊禁忌雕塑的模样。
不知道，在自己离开零号古董店的那段时间里，美杜莎与它之间，究竟发生了什麽。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奥丁，是怎样的神？」
美杜莎蹙起眉，眉宇间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是一尊谨慎到骨子里、自私到极致的神。
他有着极重的被害妄想，为了铸造一个所谓坚不可摧的空间堡垒，不知犯下了多少杀业。」
她顿了顿，续道：「他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一位执掌空间之力的神明。
无论是万世皇帝，还是西上帝，都曾渴望修得空间之力，可哪怕穷尽心血，也难及奥丁之万一。
据说，连末代人皇都曾放下身段，向奥丁求教。
但奥丁太过傲慢，仗着自己有阿斯加德」这座龟壳一般的空间堡垒，便直接拒绝了末代人皇。
他也的确有傲慢的资本想进入阿斯加德，有且只有彩虹桥」这一条路径。
而这条路径，是由奥丁亲手缔造的，没有他的允许，任何生灵都休想踏足其上。
3
江潮生微微挑眉：「奥丁既然这麽强，又是如何陨落的？」
他口中这个「强」字，指的并非战力，而是那近乎无解的空间之力。
纵使末代人皇与西上帝战力通天，若根本无法进入阿斯加德，奥丁便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美杜莎皱起眉，道：「他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奥丁的孙女，海拉，强得惊人。
若换了其他神明君主，必定悉心培养，倚为臂助。
可奥丁生怕空间堡垒阿斯加德内部生变，竟将海拉远远打发到了阴间。」
江潮生能懂奥丁的心思。
毕竟，阿斯加德是坚不可摧的空间堡垒。
想突破这堡垒，外力是不可能的，只有内部才能够瓦解。
她说着，眼中露出几分赞叹之色：「海拉确实是强横的女神。
即便被奥丁抛弃，孤身流落阴间，也只用了不到百年，便成了主宰冥河的女神。
後来，奥丁捕获了一头不死不灭的魔兽芬里尔巨狼。
他既喜爱这头魔兽，又怕其野性难驯，便去求问一面镜子。
在那面被称为求知之镜的镜子里，他看到了芬里尔巨狼毁灭阿斯加德的预言。」
美杜莎嘴角勾起一丝揶揄：「奥丁想杀掉芬里尔巨狼，可那巨狼不死不灭。
於是他便将它打入冥河，要它永生永世远离阿斯加德。
可笑的是，奥丁万万没有想到，这头巨狼是他的孙子，是他儿子洛基与女巨人安格尔伯达的孩子。
芬里尔巨狼继承了奥丁的部分血脉，同样拥有空间之力，可以自由进出阿斯加德。
那头无辜的巨狼在冥河中偶遇了姐姐海拉，那一刻，沉寂的空间之力骤然觉醒。
姐弟俩一拍即合，决意向奥丁复仇。」
听到这里，江潮生忽然打断她，疑惑道：「就凭海拉与芬里尔巨狼？
即便海拉统治冥河，坐拥冥河中的阴间战士，也未必能击败坐镇阿斯加德的奥丁吧？」
美杜莎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先生难道不知，海拉是路西法的恋人吗？
路西法看似只是西上帝座下的一位天使，可实际上，他拥有西上帝一半的力量。
是真正的至高神之下最强上位神。」
江潮生顿时了然。
西上帝本就垂涎空间之力已久。
路西法出手帮助恋人海拉杀入阿斯加德，实在是名正言顺得不能再名正言顺了。
美杜莎道：「就这样，芬里尔巨狼吞噬了奥丁，诸神黄昏降临。」
她顿了顿，忽地忍不住轻笑一声：「说起来，诸神黄昏的毁灭，与谎言之神洛基的干系极大。
芬里尔巨狼，海拉，都是洛基的孩子。
据波塞冬醉酒後说过，奥丁视若珍宝、号称可精准预言一切的那面镜子，也正是洛基用自己的右眼创造出来的。」
江潮生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笑：「谎言之神洛基，确实有些手段。
仅凭心计与谋算，便让阿斯加德彻底覆灭。
所以，最终统治阿斯加德的，是洛基？」
美杜莎眨了眨眼，却摇了摇头：「洛基早就离开阿斯加德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江潮生眼中浮现出狐疑之色。
布下如此精妙的一个死局，最终却不享受胜利的果实，这没有道理。
除非—
他有着更深层次的图谋。
忽然间，江潮生微微皱起眉头。
这种高超到近乎诡谲的骗术手段，怎麽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擡起手，指腹轻轻按上自己的额头。
鬼骗奸奇之左眼，就嵌在那里。
江潮生心底浮起一声低低的呢喃。
谎言之神洛基用自己的右眼创造了求知之镜————
为什麽，非得是右眼呢？
只是巧合麽？
沉默片刻，他轻轻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
江潮生继续问道：「你知道，西上帝是否用空间之力，创造过什麽东西？」
美杜莎皱起眉：「空间之力，只有奥丁才有，西上帝怎麽会使用呢？」
江潮生明白了。
美杜莎，连神骨睡发笔都不知道，更别提清楚西上帝用这支笔创造过什麽了。
突然，江潮生看见美杜莎欲言又止的，联想起先前美杜莎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东西，便是说道：「想说什麽就说。」
美杜莎愣了愣，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江潮生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刚才聊的话题，是奥丁的空间之力」。
你是不是想说，用某种特殊方式，也可以使用空间之力？
比如，用奥丁的骨头做成一支笔？」
美杜莎错愕地看着江潮生：「用，奥丁的.....骨头.....做成一支笔？」
他的想法，怎麽会那麽残忍？
竟跟万世皇帝一模一样！
江潮生沉吟了几秒钟，继续道：「而你见过这种类似「笔」的东西，而那东西跟地下室的禁忌雕塑有关？」
话毕，江潮生擡眼看着美杜莎：「而那禁忌雕塑，嗯.....万世皇帝，警告过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我？」
美杜莎瞠目结合：「您，您.....
她刚进入地下室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东西。
万世皇帝警告过自己，不允许将那个东西告诉江潮生。
她万万没想到，江潮生竟然猜了出来。
江潮生皱起眉：「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
他不喜欢那种被算计的感觉。
天知道，万世皇帝到底要干什麽？
到底是什麽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
美杜莎纠结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万世皇帝.....他坐着的那黄金王座，就是奥丁的颅骨制成的！
其中空间之力庞大的，难以想像！
我怀疑，我怀疑...
，江潮生眯起眼睛：「你怀疑什麽？」
突然，一道恐怖的威压降临！
美杜莎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外面。
那股力量，正来自地下室，来自万世皇帝！
江潮生也看向门外：「你觉得，我还是刚入零号古董店的那颗.....棋子麽？」
棋子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淡淡的叹息，在空中传荡，那股子威压，到底是消失了。
不过，一道沙哑乾涩的声音，在江潮生脑海里响起：「做一个交易吧。」
江潮生知道，这是万世皇帝对自己传音，便问道：「什麽？」
那道声音持续响起：「阻止地狱控制人间。
你若成功，朕.....
「6
那声音顿了顿，改了个口：「我，便将颅骨王座的一切告诉你。
如果你失败了，你也没必要知道了。」
江潮生看了一眼已经骇得瑟瑟发抖的美杜莎，道了一句：「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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