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守陵后人

    号角声穿透风雪,低沉而悠长,仿佛冰川本身在呼吸。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直接撞入灵魂深处,让四人刚刚因找到安全路径而稍缓的心弦,再次绷紧到极致。

    陈默猛地停下缓慢挪动的脚步,天眼视野瞬间收束,全力探向声音来源——冰谷尽头那座半埋于冰雪的建筑轮廓。在混乱的白色气场中,他捕捉到建筑方向有数道凝实、冰冷、带着古老肃杀气息的“气”正在移动,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逼近。

    不是野兽,也不是机关。是人。而且……气场与这片冰谷、与脚下的雪龙脉分支,隐隐契合。

    “有人来了。”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止一个。从建筑那边过来的。气场……很冷,很古老,和这片山是一体的。”

    扎西的独眼骤然收缩,他缓缓直起身,不再刻意隐藏身形,那根黝黑的木杖被他紧紧握住,杖尖轻轻点在雪地上。他侧耳倾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号角余韵,脸上的皱纹在寒风中似乎更深了。

    “是‘守山人’。”扎西沙哑地说,语气复杂,有凝重,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他们……发现我们了。”

    王大锤忍着肋骨剧痛,低骂一声:“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些是什么人?雪山土匪?”

    “比土匪麻烦得多。”苏婉快速说道,她冻得发白的脸上满是警惕,“可能是……传说中的守陵一族?西夏皇族逃入雪山后,留下的守护者?”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风雪深处。那几道冰冷的“气”越来越近,已经可以透过愈发稀薄的雪幕,看到模糊的白色身影。他们移动的方式很奇特,步伐与风雪的节奏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天眼能捕捉气场,肉眼极难锁定。

    终于,雪幕被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道身着厚重白袍的身影。袍子样式古朴,宽大曳地,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们手中握着并非现代武器,而是长约一米半、顶端带着锋利冰镐状结构的长杖,杖身似乎由某种深色木材或兽骨制成,打磨得光滑异常。五人无声无息地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堵住了通往冰谷尽头的去路,也隐隐封住了四人后退的可能。

    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高大,白袍边缘绣着黯淡的银色纹路,隐约构成某种冰川或龙蛇的图案。他兜帽下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刀子,缓缓扫过陈默四人,最后落在扎西身上,停顿片刻,又移向陈默手中的罗盘和腰间露出的蚩尤剑柄。

    没有质问,没有喝斥。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雪在他们周围呼啸,却似乎不敢侵入这五人身周三尺之内。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比严寒更刺骨。

    王大锤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最后两枚手雷。苏婉屏住呼吸,向陈默靠近了半步。陈默则缓缓调整着呼吸,土眼能力运转到极限,感知着对方五人的气场流动和脚下雪地的能量变化。他发现,这五人站立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隐隐与雪层下那些冰蓝色能量丝线的几个节点重合,他们的气息与冰谷杀阵几乎浑然一体,仿佛随时可以引动这片天地的寒气。

    硬拼,毫无胜算。在这片他们主场的冰谷中,对方甚至不需要直接动手,只需引动杀阵,就足以将四人碾碎。

    “扎西?”陈默用极低的声音询问。

    扎西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将手中木杖轻轻插在身前雪中,然后,用一种陈默等人从未听过的、音节古老拗口、带着奇异韵律的语言,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传入那五名白袍人耳中。

    为首的白袍人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回应扎西的语言,而是用一种略显生硬、但字正腔圆的汉语说道:“外族。擅闯‘归寂之谷’。惊扰‘冰狱’。死。”

    最后三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他身后的四名白袍人同时上前半步,手中冰杖微微抬起,杖尖对准了陈默四人。雪层下,冰蓝色的能量丝线骤然变得明亮,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开始不安地蠕动。

    “等等!”扎西猛地提高声音,再次用那种古老语言快速说了一长串话,语气急促,带着恳求与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为首的白袍人静静听着,脸上的冰冷没有丝毫融化。直到扎西说完,他才再次用汉语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旁系血脉。你已背弃祖训,引外人踏入禁地。罪,不可恕。”

    扎西深吸一口气,那只独眼中闪过决然。他猛地回身,指向陈默:“他!不是外人!他是‘归人’!他能看见‘雪脉’!”

    白袍人首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陈默。“雪脉?”他冷哼一声,“每个闯入者,在死前,都会说自己看到了‘神迹’。”

    “他有信物!”扎西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嘶哑,“‘山君之琮’!”

    陈默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琮。玉琮离开衣襟的瞬间,在周围冰寒气场的映衬下,表面流淌的光泽似乎变得明亮了一丝,那股微弱的、与雪龙脉共鸣的脉动也清晰了些许。

    白袍人首领的目光落在玉琮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的四名白袍人,气息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呈上来。”白袍人首领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扎西对陈默点了点头。陈默握紧玉琮,顶着无形的压力,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感觉踏在绷紧的弓弦上。他走到距离白袍人首领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将玉琮托在掌心。

    白袍人首领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玉琮,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其穿透。良久,他抬起手,并非去接玉琮,而是用带着粗糙皮质手套的手指,在虚空中,对着玉琮的某个角度,凌空勾勒了一个奇异的符号。

    就在他手指停下的刹那,陈默掌心的玉琮,猛地一颤!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冰凉气息,从玉琮内部涌出,与陈默体内运转的土眼地气,以及脚下雪龙脉分支的能量,产生了三重共鸣!玉琮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纹路,如同被注入生命般,流淌过一层朦胧的、宛如月华般的清冷光辉,光辉中,隐隐有极其复杂的、类似冰川裂纹或龙鳞的图案一闪而逝!

    白袍人首领身后的四人,同时后退了半步,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吸气声。

    白袍人首领眼中的冰冷,终于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深沉悸动的情绪。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玉琮移到陈默脸上,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

    “山君之琮……真的亮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淹没。随即,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敌意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凝重。“你从何处得来?”

    “祖传。”陈默言简意赅,没有透露更多。

    “祖传……”白袍人首领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陈默手中的罗盘、腰间的剑,最后又落回他脸上,“能看见雪脉,身怀山君信物……旁系血脉称你为‘归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倾听风雪中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声音。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不再带有杀意:“禁地规则,不可破。外族擅闯,本应即刻诛灭,以血祭谷。”

    他话锋一转:“然,山君之琮再现,‘归人’之说浮现……此为变数。守山一族,亦非不通情理。”

    他抬起冰杖,指向冰谷尽头那座冰雪建筑:“前方‘冰神祭坛’,乃禁地核心,亦是试炼之所。你,持琮者,可入内接受‘冰神之试’。若你能通过试炼,证明你确为‘归人’,或与我族有缘,擅闯之罪可免,甚至……可得指引。”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你失败,或不敢接受……则你四人,今日便永留此谷,化为冰雕,以儆效尤。”

    王大锤忍不住吼道:“他妈的,这算什么狗屁道理?老子们是被暴风雪逼进来的!又不是故意……”

    “大锤!”陈默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他看向白袍人首领:“试炼内容?”

    “入祭坛,自会知晓。”白袍人首领冷冷道,“你,只有一人可入。其余三人,留在此地,由我的人‘看护’。”他特意加重了“看护”二字,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陈默看向扎西。扎西对他缓缓点头,独眼中带着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苏婉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王大锤脸色铁青,但知道此刻反抗只会让局面更糟。

    陈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看向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祭坛。冰神之试?听起来就绝非善地。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揭开扎西身份、这雪山秘密,乃至可能关联祖父和九大绝地线索的关键一步。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琮和罗盘,蚩尤剑在鞘中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鸣,仿佛在回应着前方祭坛中某种古老的召唤。

    “好。”陈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白袍人首领冰冷的视线,“我接受试炼。”

    白袍人首领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手中冰杖在雪地上轻轻一顿。他身后的四名白袍人无声地分开一条道路,直通冰谷尽头。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更加猛烈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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