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剑主大人依旧盘膝坐在那里,披头散发,如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者。
但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那涟漪从头顶荡漾到脚底。
所过之处,整个人像是被刷新了一样。
长发自动束起,一丝不苟地绾成髻,用一根白玉簪别住。
皱巴巴的白衣也平整如新,脸上的疲惫,眼中的血丝,甚至连那皱纹...
全都消失不见。
只是一眨眼,坐在那里的已经是另一个人。
清冷如仙,衣袂翩翩。
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如降临人间的谪仙人。
他修为已至人间巅峰,可一张普通的信纸,却似乎都拿不动。
手指都在颤抖。
信上只有一行字。
娟秀的笔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孙郎,十年妾心如磐石,今日午时,秦淮画舫,盼与君一见。”
落款——香兰。
“十年...她等了我十年...”
孙夜舟感动的不像样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感怀处。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江山,美人,皆无遗憾!
孙夜舟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入怀中。
然后就站在窗户下,望着天空,等待午时降临。
此时此刻,什么突破,什么人间巅峰,什么皇图霸业,都是粪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见她。
见那个等了他十年的痴情女人。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孙夜舟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但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
终于,时辰到了。
他没有御剑,穿过茶楼大堂,走上乌衣巷。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秦淮河畔,画舫如织。
这些日子,无数人涌入金陵城,第一件事就是寻花问柳。
画舫的生意也是如日中天。
比平日更热闹万分。
孙夜舟站在岸边,目光越过千百艘画舫,落在其中一艘上。
船头挂着两盏素白的灯笼,上面没有字,只画了两枝兰花。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
十年了,她还在用兰花,她记得他喜欢兰花。
那年栖霞山上,她问他喜欢什么花,他说兰花。
因为兰花像她,清雅、安静、不与群芳争艳。
她红了脸,说他是第一个这么夸她的人。
孙夜舟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白云飘然落在那艘画舫的甲板上。
一个婢女早已在等候,见他来了,微微躬身:
“孙先生,姑娘等候多时了。”
孙夜舟点了点头,他本不习惯对下人假以辞色,但今日不同。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甚至对那婢女微微笑了一下。
婢女愣住,她听过的传闻里,白衣门剑主是个冷面杀神。
可眼前这人笑起来竟像个温润的书生。
她不敢多言,转身引路。
穿过船舱,沿木梯而上,二层是一间雅致的厢房。
婢女在门前停下,侧身让开。
“孙先生,姑娘在里面。”
孙夜舟站在门前,心跳如擂鼓。
他的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颤。
十年了,他想象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场景。
想象过她会哭、会笑、会骂他、会打他。
他甚至想过她会嫁作他人妇,相见时只剩一句好久不见。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还在等他。
十年,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
他就这样,在秦淮河上守身如玉...
痴人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厢房不大,陈设雅致。窗半开着,秦淮河上的风带着脂粉香飘进来,吹动纱帘。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让他魂牵梦萦了十年的身影。
李香兰正双手扶着窗台,身子前倾,咬着嘴唇。
头发松散,浑身香汗淋漓。
表情怪异。
红扑扑的,不,是红彤彤的。
很乏力的样子。
孙夜舟的目光朝下望去。
这一看,差点直接魂飞天外。
李香兰那盈盈一握的腰上。
正有着一双男人的手!
林默!
两人在做那苟且之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