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得哪有讹得快?”
阮铮顶着刘香琴和宋瑶吃人的目光笑的没心没肺,给两人气够呛。
不过她们俩气的还略有不同。
刘香琴单纯觉得阮铮贪,拿他们一家当冤大头。
宋瑶不仅觉得阮铮贪,还十分懊悔。
她以为阮铮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土妞,花点小钱就能打发。
等阮铮登报澄清后,她便能从这场风波中彻底脱身,找个更好的人家嫁了。
可阮铮狮子大开口,这一要,几乎要将整个宋家多年的积蓄都掏空。
那她嫁人时还能带走什么?
跟落在手中的实惠相比,宋长江是否能升职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有点后悔劝刘香琴进来跟阮铮谈条件了。
况且她不愿意跟阮铮一个单位上班。
每天上班就够烦的了,还要在阮铮跟前演戏装姐俩好,太累人。
以阮铮目前的性情,若再故意暴露她的身份,她还有什么脸待在单位?
所以阮铮一定不能去铁路局,房子也不能给。
她都没有的东西,阮铮凭什么有!
她拽了拽刘香琴。
刘香琴扭头对上宋瑶的脸。
往日漂亮又乖巧无比的脸上满是戾气,给她吓一跳。
宋瑶察觉不对,赶紧收起表情,重新变得唯唯诺诺:“姐姐到底还是怨我,妈,我不想你们因为我母子离心,您看这样行不行?”
她迅速想好对策,“宋家养我十八年,我还宋家十八年恩,往后十八年里,我的工资都交给家里一份,这样爸妈就不用凑钱给姐姐了,姐姐也不用因为这事怄气了。”
她现在是实习生,一个月能拿二十块工资。
每月往家里交五块钱,一年六十块,十八年也才一千出头,跟宋家养育她所付出的精力和金钱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而且刘香琴疼她,肯定会在其他地方补给她。
左手倒右手,这些钱最终还会落在她的口袋,没有损失。
同时也能避免阮铮再向家里要钱,一举两得。
刘香琴不知道宋瑶心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宋瑶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谁家养育子女还反过来问子女要养育的钱?
对比起来,更看阮铮不顺眼了,也完全忘了方才宋瑶脸上的戾气。
她冷着脸对阮铮说:“你也听到了,小瑶会把那部分钱还给我们,你的那部分我们不给,你也不用还,算是抵消了,至于嫁妆,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不会厚此薄彼。”
“你们俩一人一千,一人两条棉被,两套床单被罩,两个搪瓷盆,一个暖水壶,棉被一时半会儿准备不好,加上搪瓷盆那些给你换成一百块,总共是一千一百块。”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现在谁家嫁女儿这么给嫁妆,孬一点的家庭,女婿给的彩礼都要全部扣下的。”
“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但小瑶的单位你就别想了,人铁路上不会要没有文化的员工。”
“至于房子,你暂时也用不着,等到百年之后,我跟你爸不在了,再将家里的资产分成四份,你们一人一份。”
“现在可以跟我去撤案了吧。”
阮铮不同意。
“嫁妆就按一千一算,但十八年的养育钱不能那样抵消。”阮铮头头是道地说。
“第一,宋瑶已经十八,很快就会嫁人,嫁人后每月还往娘家交钱这合适吗?宋瑶婆家愿意吗?即便愿意,你怎么就笃定她能工作十八年,万一中途不上班了,拿女婿的钱给你们,你们会接吗?”
刘香琴噎住,阮铮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办法,第一个,算出需要还钱的总额一次性让宋瑶付清,第二个是一次性支付给我。”
“另外,我就要铁路上的工作,没有文化就不做文职做乘务,总有不需要学历的岗位,不要妄图拿纺织工厂的工作糊弄我,有您压着,我又没有文凭,能有出头之日才怪。”
她才不要一辈子待在车间做纺织女工。
她也不可能让原主白受那十八年的苦。
“房子的事情更没得商量,我被你们弃养十八年,四个要求已经很少,你们要知足,若是没有满足,我会让王金花把牢底坐穿,还会坐实外面的传言,让所有人知道,你们为了养女,是如何坑害我的。”
刘香琴气的头疼。
宋瑶也没好到哪去。
这么多年,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吗?
那么多钱,她拿街上撒了,也不想给阮铮!
再次不欢而散。
刘香琴打算找宋长江商量一下。
现在这事已经超出她的预期,她没办法自己做决定。
宋长江那个级别的人电话一般会监听,刘香琴出了医院,直接坐车到宋长江单位。
找到人,心里的委屈瞬间井喷式爆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做副厂长这么多年,再加上宋长江耳语目染,刘香琴对外一直是冷静的、严肃的,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联想到她今日去了哪里,宋长江怒从心起,立刻不满道:“那个不孝女又怎么了?”
刘香琴絮絮叨叨,将今天受的所有委屈都吐了出来
“长江,我这心里真跟撕了个破洞一样,寒风呼呼往里吹,我难受的要命,她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啊,怎会跟咱们离心至此。”
宋长江安慰两句,分析道。
“这逆女是想离婚,自己单过,所以需要一份稳定不受你控制的工作和房子。”
“什么?”刘香琴震惊。
“我们忙前忙后,还许诺她那么多东西,就是想让她跟修杰重归于好,她讹了我们转身又跟修杰离婚,那咱们还忙什么?”
宋长江沉吟道:“那就让她离。”
刘香琴下意识摇头,“离了没办法跟郑家交代吧。”
“这种时候了,还跟郑家交代什么?”
“这种时候必须马上切割,那逆女若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保不定会将怨气撒到咱们身上,老大老二也在上升期,不能让她一个人发疯影响一家人的前途。”
刘香琴在外头吹了会儿冷风,也冷静下来。
她咬咬牙,缓缓道:“你说的对,王金花做了那样的事,咱们就算离婚也没人说什么,就是阮铮以后怕是难说人家了...”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