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林初念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嘶……头好疼……”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荒郊野岭的星空,而是发黑的土墙和一张破旧的渔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猪圈的腥臊。
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干草上,手脚虽然没被捆,但浑身酸软无力,显然是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醒了?”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初念猛地一激灵,转头看去,正是那个给她递水的“老实”男人。此刻他正蹲在门口磨刀,霍霍的声音听得人牙发酸。旁边那个“淳朴”妇人正坐在破桌子旁,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脸上挂着贪婪的笑。
“你们……”林初念撑着身子坐起来,警惕地后退,“这是哪儿?”
“自然是个好地方。”男人停下磨刀的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原本以为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没想到……嘿嘿,是个黄花大闺女。”
林初念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她想起自己还贴身藏着瑞王府的令牌,当即就想抬出王府的身份唬住二人:
“你们别乱来!我是东京瑞王府的人,我是王府小姐!我身上有瑞王府的令牌,你们敢动我,整个王府都不会放过你们!”
她说着,慌忙伸手往怀里去摸那枚令牌。
可指尖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林初念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瑞王府的令牌……不见了!
那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别找咯。”妇人嗤笑一声,慢悠悠把那块瑞王府令牌掏出来,在灯下晃了晃,“就这块破牌子是吧?”
林初念急声抗辩:“那是真的瑞王府令牌!你们赶紧还给我,放我离开,王府定会重金酬谢!”
哪知夫妻俩对视一眼,当场哄笑起来。
男人啐了一口,满脸不屑:“还瑞王府小姐?你怕不是脑子摔坏了!咱们虽住在关外,不懂京城大世家的弯弯绕,可也晓得——那瑞王爷新婚才多久?府里哪来凭空冒出来的小姐?”
妇人跟着搭腔,眼神刻薄又轻蔑:
“我看呐,哪是什么王府千金?顶多就是瑞王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通房、下人,要么就是偷了王府东西、惹了事往外逃的贼丫头!拿着块偷来的令牌,就敢装主子唬人?”
“就是!”男人把令牌捏在手里掂量,“这玩意儿沾着王府干系,留着是祸根,半点好处没有!”
说着,他抬手就把那枚瑞王府令牌丢进角落的脏水桶里,污泥溅起,彻底淹没了她唯一能保命的依仗。
林初念心口一沉,如坠冰窟。
他们不信……还把令牌毁了……她最后的保命筹码,没了。
妇人又摸出那颗莹润的翡翠圆珠,那是萧诀延当初在金明池马球会上赢得的彩头转赠给她的。
翡翠圆珠此刻在烛光下闪着盈盈的光,妇人眼底贪意更浓:“你身上也就这颗珠子值钱了。”说罢又抬眼看着林初念,上下打量着她:“还有模样倒是长得标致。”
男人也盯着她,眼底泛起龌龊欲念,步步逼近。
妇人抬手一巴掌拍过去,骂得直白:“没出息的东西!放着大钱不赚,动什么歪心思?这般品相,送到秦柳馆当清倌人,能换足足一大笔银子,比糟蹋了划算百倍!”
男人捂着头,一脸不甘心。
妇人上下打量着林初念,眼里全是满意:“秦柳馆的刘妈妈早就放出话了,要收几个清倌人。这丫头现在虽然狼狈,但看这皮肤,看这模样。卖到秦柳馆去,肯定值钱!”
林初念一听秦柳馆三个字,浑身瞬间僵住。
她虽是穿越而来,却也早就听闻那是地界腌臜、吃人的销金窟,一踏进去便永世难以翻身。恐惧死死攥住她的心,她慌忙拼命改口:
“你们别送我去那里!我说实话——我是东京永宁郡公府的二小姐!是正经勋贵世家的千金!你们去查,东京人人都知郡公府有位二小姐!”
她急得语无伦次,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定然重金酬谢!但你们要是敢把我卖进秦柳馆,到时候整个郡公府追查下来,你们绝无活路!”
那夫妇俩听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刻薄了。
妇人撇嘴嘲讽:“方才还说自己是瑞王府小姐,转头又成郡公府的二小姐?我看你再编下去,是不是还要说自己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啊?”
男人脸色彻底冷下来,半点耐心都没了:“满口胡言,净拿大话糊弄我们!”
怕她再嚷嚷引来旁人注意,又怕耽误卖人的好事,男人当即扯过一旁脏兮兮的粗布条,几步上前,狠狠捏住林初念的下巴,强行掰开她的嘴,一把将布条死死塞进她口中。
呜呜的求救声,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半点也发不出来。
林初念瞪大双眼,内心满是慌乱,连最后一丝辩解的余地都被彻底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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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一辆散发着腥臭味的运猪车停在了落霞关最大的销金窟——秦柳馆后门。
“刘妈妈,货给您送到了。”
“哟,这模样倒是不错。”
一个穿着绸缎、满脸油粉的中年女人捏着林初念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瘦了点,但这骨相好。这双手……啧啧,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是个好苗子。”
“那是,”妇人赔笑道,“这可是我们在路边捡的,身子干净得很,绝对是个雏儿。”
“行,人我收了。”刘妈妈扔出一锭银子,“这是二十两,够你们买几头猪了。”
“谢妈妈!谢妈妈!”
那对贪财的夫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初念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拖进了秦柳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最后一点天光。
林初念看着满院灯火通明,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和女子的调笑声,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真的……落入了这吃人的地方。
她嘴巴被堵着发不出声,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
天爷啊,她只是一个穿来的普通人,怎么糟心事全让她撞上了?眼下这般绝境,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带她去洗洗,换身衣裳。”刘妈妈挥了挥手,像是在看一件刚买回来的牲口,“今晚有个贵客要听曲儿,让她上去试试。要是敢反抗,就给我好好的教训!”
“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