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尽突然沉默，他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表情渐渐扭曲起来。
最后，他浑身松懈，深深叹了口气：“沉沦路里，最开始是没有人的。”
“进入沉沦路，我知道的只有两种可能，现在算是三种吧。”
“一、就是现在的竞走规则，被特殊用户杀死。”
“二、在正常竞走的淘汰赛里再次死亡，以及首次死亡后被机制判定为【没有参加淘汰赛价值】的用户，也就是那些老弱病残。”
“三、确认了进阶之路，自己主动选择进入沉沦路。”
高不尽顿了顿，表情复杂：“而我，在第一阶段的时候是正常用户，但我患有先天心脏病，历来体虚，我哪里干得过那些丧尸...所以我在杀丧尸的过程里自己猝死了，也被机制判断为没有继续参加淘汰赛的价值。”
“而我的父母和弟弟也在此列，我一家人都有心脏病，机制应该不太看得起我们这种人。”
高不尽的言语里有深深的无奈，他难道不想留在正常道路吗？他难道不想打淘汰赛吗？但机制精挑细选啊！
他也不想有心脏病，他也想当个健康的人类！
但这世上的许多事情，不是“我想”就可以。
正常竞走道路的规则里处处透着动态化的公平潜规则，但老弱病残却连走在这条路上的资格都没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公平”的讥讽。
高不尽还沉浸在一家人悲惨命运的复杂情绪中时，苏衍却敏锐察觉到他提到的【进阶之路】。
高不尽刚提到【进阶之路】，苏衍就不由得一愣，他只觉得这名字熟悉，略作思考后想起来了，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竞走视角界面。
那一列列的竞走图标选项中，骷髅头的选项图标依旧存，它就是进阶之路。
当初苏衍在第一阶段里研究各个竞走图标的效果时，也误触过这个骷髅图标，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久到让他有些忘记这个图标的存在了。
“你说的进阶之路，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我想应该是的。”
高不尽从情绪中醒转，很快回答道：“我拷问过几个从正常道路里过来的倒霉家伙，他们说视野里有个骷髅标记，他们自觉得自己实力强大，想去提前挑战试试，结果就来沉沦路了。”
“啊，这...”罗大山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的摸了摸光头：“这帮人真他妈的狂妄啊，这不是自己找虐嘛！”
“确实。”
高不尽深有感触的点头，进阶之路被确认后会弹出很清晰的警告，甚至明言是“死亡挑战”。
但还有人不信邪，自诩强大。
这下好了吧，进沉沦路了吧，出都出不来了！死也死不掉了！
但苏衍想的更多，他皱眉思索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仔细回忆进阶之路当初的信息通知内容，再结合高不尽所说的这些话，让苏衍有一种淡淡不妙的预感在内心深处浮现。
“进阶之路当时的信息，提到了【在10-10】的竞走阶段，会强制开启死亡挑战。”
苏衍在不断思考，心中喃喃：“这是不是意味着，10-10的阶段后，正常道路的全体用户都要进入沉沦路里？这是无法逆转的过程？！”
“这岂不是，不管大家怎么竞走，最终的结果都是进入沉沦路！全体都在沉沦路！”
“最坏的结果，是集体陷入绝望！所有人类永不超生！”
“那无尽之路搞出来的这种竞走，又有什么意义呢？何不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丢进沉沦路里？好好感受绝望！”
苏衍心中突然有灵光一闪，他把握住了这份异样的察觉：“绝望？...等等，沉沦路给人的竞走压力却是极度绝望，恰好和自由特征里牵扯出的希望所对立了。”
“如果说所有用户全部陷入沉沦路是最终的结果，那无尽之路最终走向的过程与未来注定是【绝望】，那【希望】在这个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记得自由的特征信息里有过隐约的暗示，特征们追寻着自由，而自由追寻希望；这意味着，希望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对抗机制本身？”
“那机制会允许有反抗自己的存在吗？这自相矛盾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100种特征的力量绝不是诞生于机制本身，而是诞生于希望！”
“或许它们与机制相关，但绝不是机制作为奖励给人们的竞走实力，机制只是在伪装出【机遇特征的力量来源于它】，从而让人们无法升起与之抗衡的意志。”
苏衍眯着眼睛，飞速思考，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平静开口询问：“高不尽，你既然知道进阶之路的消息，也应该知道10-10之后必定开启的死亡挑战。”
“对，我知道。”
“你怎么看待这个死亡挑战。”
“这还用怎么看待，机制自己不是说了吗？”
高不尽一愣，突然复杂的一笑：“我知道了，在正常道路里，机制没有提到这个信息是吗？”
未等苏衍询问，也未等罗大山皱眉发作，这次高不尽很主动的开口：“在沉沦路里，每个用户都知道【侵染希望】这条竞走信息，在10-10阶段时，沉沦路与正常道路会真正交叉与融合。”
“以机制的原话来说：那注定是一场惨烈的碰撞，也是侵染希望的开端。”
“就这么一句，很简短。”
高不尽耸了耸肩膀：“我没骗人，真就这么短。”
他之所以刚才没提，确实是因为这个信息里提到的内容不多，只表明了沉沦路最终会和正常道路融合。
但苏衍却听到了更多的信息。
“侵染...希望？”
苏衍挑眉，这个描述很有深意，也在一定程度佐证了苏衍与静一直以来的推测。
“我明白了。”苏衍喃喃着，他扫了一眼罗大山的战场视角，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
“高不尽，这次谈话让我十分满意，我欣赏你的坦诚，也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与你交流。”
抱歉？
你把我的傀儡都杀到差不多了！把我干成光杆司令了！
高不尽的嘴角抽搐几下，却不敢说什么抱怨的话，只讪讪笑了笑。
“不过，我的底线依旧，我不会允许你参与到本阶段的通关事宜中，但机遇者本身拥有足够被人尊重的实力，所以我会酌情给予你一些补偿。”
苏衍顿了顿，平静一笑：“你说想留在正常竞走道路，我会慎重考虑你的这一点需求；我先失陪了，罗大山会照顾好你的。”
“等等！”
高不尽有些疑惑：“先生，你不是不允许我杀死一百万正常用户吗？这还怎么满足？”
“我会尝试为你修改竞走规则。”
苏衍一笑，并未解释太多，匆匆切断了通讯。
他心在有极多的事情需要去印证和推演，没工夫再说些客套话了，只留下一面懵逼的高不尽直勾勾看着手里的通讯器。
修改竞走规则？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无尽之路是你家开的啊，说修改就修改！（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