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鸿蒙宿缘,剑鞘归心

    幽谷万籁俱寂,骤风止息,弥漫的薄雾缓缓散尽,只剩一片清宁澄澈。

    陆星辰与陆星辞十指紧紧相扣,灵犀后期臻至圆满的心魂共鸣,早已不是方寸天地间的细微涟漪,而是径直穿透幽谷厚重岩层,直抵混沌虚空中那缕冥冥流转的亘古道韵。两道同源而生的魂光缓缓漾开,温润又磅礴,周遭悬浮的灵草仙石似有灵识,自发萦绕起鸿蒙初开时的古朴清气,敛去所有锋芒,不敢有半分惊扰。

    可下一秒,两道神魂同时剧烈震颤。

    那绝非肉身的浅层晃动,而是魂核最深处、镌刻着无尽纪元印记的本源,传来翻江倒海般的悸动。仿佛沉寂了亿万载的混沌钟鼎轰然鸣响,音波震彻虚无,连时空都为之凝滞,周遭运转的天地法则下意识纷纷退避,唯恐触碰这份源自鸿蒙之初、凌驾万道之上的至高记忆。

    跨越亿万纪元的尘封过往,化作毁天灭地的混沌长河,奔涌着席卷而来。长河裹挟着开天辟地的苍茫气劲,裹着千纪大战的血色风霜,毫无保留地冲入两人神魂深处,将那被岁月掩埋万古的前尘,一寸寸铺展在他们眼前。

    那是混沌初开,万道并生的太古岁月。

    天地未分,阴阳未判,没有后来林立的诸天万界,更没有阴祖星与阳祖星的隔世相望,唯有一颗通体萦绕纯粹阴阳二气、坐镇混沌核心的阴阳祖星,静静悬于无尽混沌黑雾之中。祖星之上,道韵蒸腾冲天,万道同源共生,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混沌最纯粹的本源大道,每一缕气息都能孕育出无上道则,乃是整个混沌的起源之地,大道昌隆,至高无上。

    彼时混沌修行,分有两途:

    本土修行至巅峰,镇守祖星护道者,称无上道帝,掌一方道脉,筑牢万界根基;

    外出混沌遨游,挣脱祖星束缚者,号混沌道祖,踏遍诸天星河,证道永恒不灭。

    数万位超脱者自这颗祖星走出,威名震彻混沌八方;无数道帝坐镇故土,死守祖星道基,那是一个道耀万古、鼎盛无边、万灵敬仰的黄金时代,众生循道而行,大道生生不息,一派祥和盛景。

    而陆星辰与陆星辞,便是自阴阳祖星核心本源之中,伴大道一同诞生的四件鸿蒙至宝,孕有先天灵智,位列混沌顶尖至高存在,各掌专属大道权柄,各司其职:

    鸿蒙星辰剑,剑身凝萃无尽混沌金芒,刻满玄奥开天杀纹,主杀伐,掌破灭之道,可开天辟地,可斩尽万恶邪祟;

    鸿蒙星辰剑鞘,通体玄黑如墨,蕴养无边厚重承载之力,鞘身纹路与星辰剑完美契合,主承载,守万道根基,可纳万千杀劫,可护大道不灭;

    鸿蒙星辞剑,剑身清灵剔透,萦绕柔和生机道韵,无半分杀伐戾气,主清灵,掌生机之道,可护持万灵存续,可续接断损天道;

    鸿蒙星辞剑鞘,质地温润如暖玉,内含归藏守心之力,主归藏,安灵智初心,可藏万千道韵,可守本心不移。

    天道定序,自有铁律,讲究同脉相配、各司其职,星辰配星辰,星辞配星辞,本是不可违逆的天定归宿。

    可灵智初生、睁开第一道灵识的刹那,他们便已逆天而择,硬生生挣脱了天道的既定绑定,心魂在鸿蒙初醒之际,便已悄然相系,再难分割。

    鸿蒙星辰剑鞘,弃了同脉相生的鸿蒙星辰剑,独独选中清灵温润的鸿蒙星辞剑,一眼认定,亿万岁月再无更改;

    鸿蒙星辞剑,离了宿命绑定的鸿蒙星辞剑鞘,只认厚重沉稳的鸿蒙星辰剑鞘,心有所属,纵万道阻拦也绝不回头。

    一眼万年,不问天道规则,不问宿命归宿,只问本心所向,只问灵犀相通。这一份逆天而为的牵绊,从鸿蒙初生的那一刻起,便深深刻进了彼此的本源之中,永不磨灭。

    十个纪元静好相伴,他们于阴阳祖星之上,看万道蓬勃生长,看众生繁衍生息,岁月悠长安稳,无忧无扰。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终究在第十纪元末,被汹涌而来的域外浊气狠狠撕裂,轰然破碎。

    数万曾超脱混沌的道祖,被域外无尽浊邪之气侵染心神,失道心,灭善念,化作只知毁灭与杀戮的灭世凶徒,悍然破开混沌壁垒,归乡弑杀,将屠刀无情挥向孕育自己的母星。

    无数无上道帝起身守道,燃道心,爆本源,誓死守护阴阳祖星,可那些凶徒皆是曾经的顶尖超脱者,战力滔天,无人能敌。无数道帝尽数殉亡,无一生还,祖星之上血流成河,万灵哀嚎遍野,道脉寸寸崩碎,眼看便要彻底湮灭于混沌黑雾之中。

    值此天地倾覆、万道将灭的生死关头,四件鸿蒙至宝,毅然挺身而出,没有半分退缩畏惧,义无反顾扛起守护祖星、护持万道的重任。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混沌崩塌,星河碎裂,足足鏖战了一千纪元。

    鸿蒙星辰剑彻底出鞘,斩灭万千被污染的凶祖,剑影划破无尽混沌,凛冽杀气压垮诸天万界,每一剑落下,便有一尊凶祖伏诛,血洒混沌;

    鸿蒙星辞剑悬于祖星上空,清灵道韵弥漫四方,牢牢护住祖星残存的道韵与万灵残魂,不让这世间最后一丝生机断绝;

    鸿蒙星辰剑鞘横亘祖星之前,以厚重无匹的鞘身,挡尽万古杀劫,任凭域外浊气疯狂侵蚀、凶祖舍命狂攻,始终纹丝不动,死死护着身后的剑与摇摇欲坠的祖星;

    鸿蒙星辞剑鞘静立一旁,守紧彼此灵识,不让漫天战火与蚀骨浊气扰了星辰剑鞘与星辞剑的本心,让他们能无后顾之忧,并肩作战,共御强敌。

    最终,数万灭世凶祖尽皆伏诛,域外浊气被尽数净化,这场席卷混沌的旷世浩劫,终于平息。

    可鸿蒙四至宝,也早已油尽灯枯,伤痕遍体。剑身与鞘身布满深可见本源的裂痕,先天鸿蒙本源燃烧殆尽,再无半分生路,连凝聚成形的灵智,都即将消散于虚无。

    而经此一战,阴阳祖星根基尽毁,道脉彻底崩断,若不施以援手,终将一步步分解,重归混沌,万载道基毁于一旦。

    临终那一刻,鸿蒙星辰剑鞘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缓缓靠近鸿蒙星辞剑。裂痕遍布的鞘身,再无往日的厚重威严,只剩极致的温柔,轻轻触了触她黯淡无光、满是伤痕的剑身,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奄奄一息的她。

    鸿蒙星辞剑微微嗡鸣,那是源自魂识的温柔回应,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生机,轻轻回触两下。一下是不舍,缠缠绵绵;两下是执拗,是刻在本源里的约定,历经千纪战火,从未改变。

    你一,我二。

    初见灵识相触,是如此;千纪并肩作战,彼此呼应,是如此;临死相伴,最后相守,亦如此。

    鸿蒙星辰剑鞘再以残存的最后一缕灵识,轻轻拥住她,鞘身将剑身紧紧裹住,像是最后一次抱紧此生唯一的执念,哪怕魂飞魄散,也不愿放开。

    鸿蒙星辞剑剑身微颤,清灵魂光紧紧回拥两下,似要将他的模样、他的气息,牢牢刻进最后的灵识深处,哪怕彻底消散,也永不忘记。

    一分守护,双倍不离;一分温柔,双倍情深。

    “我送你入轮回。”

    鸿蒙星辰剑鞘的灵识轻响,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带着跨越亿万纪元的郑重承诺,“亿万年后,轮回重启,我必寻你,无论你身在何方,跨越多少时空,我都会找到你。”

    “我等你。”

    鸿蒙星辞剑轻声应着,魂光温柔却执着,“无论多少纪元,无论隔多远时空,多久都等,不死不休,不散不离。”

    下一瞬,四灵同祭,没有半分犹豫,燃尽最后一缕鸿蒙本源,将所有残存力量、所有魂识印记,尽数献祭于天地。

    “以我等残灵为祭,以我等本源为引,护我阴阳祖星,不绝不灭,万代长存!”

    轰然巨响,震荡整个混沌,连遥远的域外虚空,都被这股献祭的至高伟力震得连连崩塌。

    濒临毁灭的阴阳祖星,在四宝最后的力量托举下,缓缓一分为二,至阳之气凝聚为阳祖星,至阴之气凝聚为阴祖星。为防日后再遭浩劫,也为让祖星根基得以休养,四宝残力将一半祖星推向混沌东极,一半推向混沌西极,永世相隔,互不干扰,却也借此护住道基,永世长存。

    做完这一切,四宝彻底崩碎,灵韵散尽,魂识归于虚无,重新融入混沌之中,再无踪迹。

    天地恸哭,万道默哀,混沌众生无不感念四宝舍身救世之大恩。为永祀英灵,铭记其盖世之功,后世遂改道为剑,以敬四宝。

    无上道帝,自此更名无上剑帝;

    混沌道祖,自此更名混沌剑祖。

    非道不行,非道不存,后世万道,皆敬剑,以剑为尊,只因那四件鸿蒙至宝,以剑与鞘之身,舍身赴死,护了万道苍生。

    记忆潮水缓缓退去,两人神魂归位,重回幽谷现世。

    陆星辰缓缓睁开眼,眸中尚余鸿蒙剑光的璀璨与千纪大战的血色风霜,眼底藏着跨越亿万载的孤寂与深情。他低头看向怀中紧紧依偎的少女,喉间微涩,万千思绪翻涌,千言万语,终化作满心的疼惜与笃定。

    他是鸿蒙星辰剑鞘,前世守万道安宁,今生,只守她一人。

    她是鸿蒙星辞剑,前世伴他征战,今生,只属他一人。

    前世,他们是舍身护混沌、救万灵的英雄,背负着天道使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今生,他们是挣脱宿命、久别重逢的恋人,卸下万古重担,不问诸天万道,不问世间纷争,彼此便是唯一的归途,唯一的执念。

    陆星辰指尖微抬,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温柔拭去那一抹因前尘悲戚而生的湿意。

    陆星辞抬手,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回触两下,指尖温柔拂过他眉宇间沉淀的万古孤寂,一点点抚平那历经亿万载的孤单,将满心暖意尽数渡给他。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轻而郑重,像是重新立下跨越纪元的宿命契约,此生不渝,万世不负。

    她仰首,主动吻上他的唇,软而滚烫,认认真真回吻两下。一下是今生重逢的满心欢喜,两下是前世约定的圆满兑现,情深意重,万道难阻。

    “星辰哥哥前世,我们护了万道苍生,守了混沌安宁。”

    陆星辞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软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今生,我们不再问诸天万道,不再管世间纷争,只护彼此,足矣。”

    陆星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立下此生唯一的誓言:

    “好。”

    “今生,我陆星辰,惟守陆星辞,天地为证,纪元为媒,此生不离,万世不弃。”

    风过幽谷,携着淡淡灵花香气,拂过两人肩头。他们体内潜藏的鸿蒙剑之本源悄然呼应,双剑轻鸣,不再是前世的杀伐战歌,而是今生的相守之音,婉转温柔,绕谷不绝。

    阴阳分极,纪元更迭,万古英雄祭礼已成过往云烟,亿万载鸿蒙宿缘,终在今朝相逢,剑鞘归心,圆满无憾。

    你一,我二。

    心魂如一,万道不侵。

    自此,天地再大,岁月再长,世间万般繁华,于他们而言,唯有彼此,便是永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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