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生日宴的余波,像一场绵延数日的阴雨,将苏清困在湿冷的回忆里。
她把自己锁在冰冷空旷的公寓里,窗帘紧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沈聿州对林晚的温柔呵护,以及对自己的冰冷疏离,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重播,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慢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她的神经。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生了锈的刀片,在她心口反复剐蹭,每一下都带来迟钝而真实的痛感。
她以为时间、距离、甚至她当初的决绝,都不会真正抹去那份感情。
他该是那棵沉默的梧桐,永远伫立在她回望的归途。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他甚至没有质问她当年的离开,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叙旧的机会。
就这样,彻底地将她抹去,让另一个女人占据了原本……或许是她以为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沈氏集团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而耀眼的光,苏清昂着头,踩着高跟鞋,步伐看似从容地踏入旋转门。
大堂开阔明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显紧绷的身影。
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前台接待员带着标准化的微笑望过来。
“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声音甜美,训练有素。
苏清微微颔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熟稔:“我找沈聿州沈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苏清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我姓苏,是沈总的故交,有非常私人的事情需要见他一面。”
前台女孩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在她脸上和那身精心打扮的行头上快速扫过。
眼前这位虽然气质出众,但沈总的私人行程向来由王特助严格把关,没有预约,谁也别想上去。
“不好意思,苏小姐。”前台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礼貌的疏离,“沈总今天的行程非常满,如果没有预约,我无法为您通报或安排会面。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可以直接联系沈总本人或者王特助?如果沈总同意,我立刻带您上楼。”
直接联系?
苏清的心猛地一沉,她早就没有了沈聿州的联系方式。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中间,脸上强装的镇定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前台女孩见状,心里那点猜测更是坐实了八成。
她不再看苏清,目光转向大厦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生动而真切,甚至带着几分殷勤:“林小姐,您来啦!下午好!”
这一声称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苏清的耳膜。
她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
林晚正从明亮的门口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夏日里一抹清新的阳光。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素面朝天,如清水芙蓉,干净又朝气
林晚没有注意到前台这边僵立的苏清,或者说,她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停留。
径直走向前台,眉眼弯弯,声音清亮:“你好呀,今天值班的是你呀。”
“是呀林小姐!”
前台女孩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与刚才对待苏清时的客气疏离判若两人,“您是来找沈总的吧?我这就通知王特助下来接您!”
“不用麻烦王特助啦,”林晚摆摆手,笑容自然,“我自己上去就好,他知道我要来的。”
“好的好的!那您这边请,坐专属电梯上去就行!”
前台女孩几乎是半侧着身,恭敬地示意电梯的方向。
苏清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场盛大戏剧里突兀而尴尬的布景板。
她看着林晚对前台女孩点头道谢,脚步轻快地走向那部专属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晚走进去,转过身来,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大厅——
那一瞬间,苏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近乎羞耻的反应。
然而,林晚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没有任何焦点地掠过了她所在的位置,然后,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张年轻明媚的脸。
仿佛她苏清,根本不存在。
尖锐的难堪和被彻底忽视的屈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前台女孩转回身,脸上公式化的笑容重新挂起,看向苏清:“苏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眼神分明在说:您还不走吗?
最后一丝体面也维持不住了。
苏清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料里。
她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然后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沈氏集团金碧辉煌的大堂。
她苏清,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的焦点,家世、样貌、才华,哪一样不出挑?
当年离开,是她有更广阔的天地要闯,是她需要时间去证明自己。
她以为他会懂,会等。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晚,就这么轻易地取代了她?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备注为“沈伯母”的名字上。
这是几年前她费了些心思才存下的号码,这些年节庆问候从未断过,虽然对方回复总是客气而疏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沈母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矜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沈伯母,是我,苏清。”苏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甜美如常,“您最近身体好吗?”
“哦,苏清啊。”沈母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挺好的。有事吗?”
“是这样的伯母,我……我今天路过沈氏,本来想上去看看聿州哥,但可能太久没联系,前台不认识我,没能上去。”
她顿了顿,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染上一丝委屈和担忧,“我其实主要是担心聿州哥,我听说……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听谁说的?”沈母的声音沉了一点。
“圈子里的朋友,偶然聊起的。”苏清避重就轻,“听说那女孩……家境好像很普通?伯母,我不是要多嘴,只是聿州哥身份特殊,我担心他年轻,一时被感情冲昏头脑,万一遇到些别有用心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留足了想象空间。
沈母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关心,苏清。”
“伯母您别客气”苏清乖巧地说,“那我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苏清握着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沈母的态度虽然不冷不热,但她了解这位贵妇人。
骨子里最看重门第和体面,对儿子的掌控欲从未消失,只是沈聿州长大后手段强硬,她才收敛了些。
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她绝不会坐视不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