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晚晚——!”
林晚听见熟悉的声音,像是从某种迷离的状态中被猛然拽回现实。
她下意识地想回应,刚一动,却因为长时间浸在冰冷海水中又保持一个姿势,双腿早已麻木不堪,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我……”她试图发出声音,同时想转身,脚下却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踉跄栽倒。
一只温热的大手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臂,那股力量恰到好处地支撑住了她几乎脱力的身体。
“小心。”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在海潮声中却清晰可辨,带着一种平静的稳定感。
林晚惊愕地抬头,这才发现,那位救了她、并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旁几步远的男人,竟然还没有离开。
林晚此时终于看清他,相貌极为优越。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厚却不显臃肿,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舒展气场。
额前的碎发修剪得干净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微凸,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沉稳,鼻梁高挺笔直,薄唇总是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
最吸引人的,并非仅是这些具象的英俊,而是他周身弥漫的那种气度,沉稳有力,掌控一切的强大。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男人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干燥的力度,稳稳地将她拉回了平衡。
林晚瑟缩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这过于直接和陌生的触碰。
她站稳,轻声再次道谢:“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随即,她抬起眸子,认真地看着他,月光下,她湿漉漉的漂亮脸庞苍白,眼眸带着真诚的感激,“我叫林晚。”
江奕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本该救下人放下她就走,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但看着她那双认真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揣着一汪水,他喉结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江奕云。”
林晚点点头,算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时闺蜜韩玥已经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她连忙挣开江奕云的手,小声说了句“麻烦你了”,便快步奔向韩玥。
两个女孩的身影渐渐走远,海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清晰地飘入他耳中。
“你衣服怎么湿成这样?脸色也这么差?”韩玥的声音满是担忧。
“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林晚的声音轻描淡写,带着刻意的轻松。
“你能不能小心点?这几天本来就没睡好……”
江奕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被夜色吞没,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扶她时,触到的微凉的体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转身迈开长腿,往度假村的方向走去。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沙滩上光影跳动,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热闹。
江奕云避开喧嚣的人群,在露天吧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要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今天那个女人……林晚。
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与绝望的脸,还有她最后强作镇定掩饰的模样,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他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者看过相关的信息?
江奕云蹙眉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林晚”两个字。
跳出的第一条新闻,就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标题很醒目——《豪门联姻典范!集团继承人陆则车祸身亡,妻子林晚现身葬礼泣不成声》。
配图是一张一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晚穿着一身黑裙,站在墓碑前,肩膀微微耸动,脸上的泪水清晰可见。
她的眼睛红肿着,却死死地咬着唇,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照片上的她,比今天见到的样子要明艳些,却也更脆弱,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原来她只比自己小三岁,三十二岁,江奕云完全没有看出来。
陆家,也是S市有头有脸的豪门。
江奕云对陆则有些印象,虽然是不同圈子,没有交集,但他知道对方年轻有为,风评不错。
听说后面和林家联姻,但夫妻两人很是恩爱,是圈子里不少人谈论的话题。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心情莫名复杂。
“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友赵彦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看什么呢?”
江奕云收起手机,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什么。”
赵彦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话骗鬼呢?从刚才回来你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奕云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认识陆则的妻子吗?”
“林晚?”赵彦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刚才遇到了。”江奕云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远处跳动的篝火上。
赵彦恍然大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原来是这样。说起来,陆则和林晚那可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话。他俩当初是联姻,谁都以为是商业联姻走个过场,结果陆则是真的把林晚宠成了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挺巧的,你和宋妍结婚的日子也就比他们早几天,可惜,陆则一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听说自从那之后,林晚就沉默了很多,两人也没有孩子,她一直深居简出,连圈子里的聚会都不参加了。”
江奕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想要轻生,不是什么小情小爱,是失去了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是整整一年的时光,都没能抹平的伤口。
他想起今天她湿透的头发,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差点摔倒时的脆弱,想起她道谢时的沙哑。
原来,那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光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江奕云又喝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漫过舌尖,却在心底酿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夜色,任由篝火的光影在脸上明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