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重修本来想早点出手的。
可当他看到沈鎏双手玉化之后,他就知道这两个年轻人还能挣扎。
不如好好看戏,顺便看看那个巫族天才究竟是什么来路。
结果……
现在看明白了。
原来这个巫族天才,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巫族圣女。
哦不!
前圣女!
现在是大衍的太子嫔。
可为啥你一个太子嫔,见到沈泽的第一眼,不是呵斥刺客,也不是给沈鎏治伤,而是呵斥他“你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女推官”呢?
不太对!
虽然叶重修重回少年之后,满脑子都是学数学和打架。
但这不意味着他不懂男女情事。
他人生的前一百年越活越老,曾有一个相伴甲子的妻子。
第二个百年逆旅红尘,中年之际也曾有过很多红颜知己。
有些事情,只凭经验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这沈鎏怎么回事?
本以为他身处逆境,却心怀赤诚。
结果怎么跟兄弟的老婆关系有些不寻常?
不对劲!
再看看!
……
沈鎏对娜仁托娅的话有些不爽,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嫂嫂,我们还是……”
“我正要跟他算账!”
娜仁托娅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失妥当,转头看向刺客:“你现在收拾东西滚,今日刺杀之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刺客看着她,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这法宝可是高人炼制,品阶不比武安侯府的青铜甲低。
眼前之人能破开禁制,修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等等!
他目光扫向结界的破洞,却发现只是浅浅的一层,只论厚度怕是还不如结界本身的两成。
这女人,在结界形成之后就冲过来了,正好被卡在了结界屏障内。
如此才跟陆凌霁呼应,闯到了里面。
这人实力,未必比自己强。
不但不比自己强,甚至因为仓促陷入结界之中,连援兵都叫不过来。
想通了这点。
刺客不由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太子嫔!若你还是巫族圣女,我尚且敬你三分。可你嫁给了太子,就算太子亲自来,我都未必正眼瞧他,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娜仁托娅却轻笑一声:“哦?你当真觉得我破不了这结界?”
说罢。
直接转身朝结界跃去。
“尔敢!”
刺客心头一惊,赶忙追去。
结界从内破与从外破的手法不同,她无法从外破,不代表没有从内破的手法。
必须阻止她。
他速度胜过娜仁托娅太多,只是片刻,双方距离便拉近到不足三尺。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娜仁托娅腰肢忽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动着腰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叮~”
顷刻间,仿佛天旋地转,又似目眩神迷。
刺客只觉脑袋一昏,几乎坠倒在地。
他顿时大骇,生怕娜仁托娅趁机动手,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却发现娜仁托娅根本没袭杀自己的意思,反而冲向陷在半空中的沈鎏。
“咚!咚!咚!”
她不知从哪取出一支小鼓,接连敲了好几下。
每敲一次,她跟沈鎏的身影就虚化一分。
十下之后,两人身影就彻底变成了虚影,咻的一下被小鼓吸进了内部。
“混账!”
刺客震怒不已,没想到这巫族圣女手段竟如此诡谲。
不仅骗自己靠近,用铃声的精神攻击拖延住了自己。
还用这诡异的萨满鼓,将沈鎏护在其中。
好!
很好!
接连被三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人当臭狗一样玩耍,此等奇耻大辱已经让他濒临失智的边缘。
他愤怒地瞪向被留在外面的陆凌霁,目光之中杀意毕现。
陆凌霁瞳孔一缩,手紧紧攥住了《大衍律》。
刺客冷笑一声,又将目光移向了落在地上的萨满鼓。
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虽然这陆凌霁是平民出身,却是韩胥的得意门生。
杀了她,终究是个麻烦。
取沈鎏性命才是要紧事。
他咬了咬牙,并指成剑,直接划开自己手腕。
鲜血喷涌,却无坠落之势,悬浮在空气之中快速凝聚,很快就凝成了一柄暗红色的血匕。
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划向萨满鼓。
“咚!”
萨满鼓发出一阵闷响。
鼓面没有裂开,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刺客眼睛微眯,又挥出了第二刀。
“咚!”
……
萨满鼓内,是一片不算宽敞的空间。
沈鎏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直吸凉气。
他受伤很重。
手掌被切开了一半,伤口再深一些,恐怕只剩一层皮连着了。
那刺客虽然不善蛮力,力道也被青铜甲化开了九成,却还是给他脏腑震出了不小的伤势。
至于失血,拿就更不用说了。
娜仁托娅瞪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只是一个女推官,值得你把命搭进去?”
“我说嫂嫂!”
沈鎏压着心头的不耐烦:“我们现在这处境,难道不应该想想怎么脱困么?”
他感觉娜仁托娅多少有些不聪明,搞得好像不保护陆凌霁,自己就可以不死一样。
可问题是,圣女应该不会这么笨,连这些都想不通吧?
正疑惑时。
“咚!”
萨满鼓响了一声。
沈鎏摊手:“你看!”
娜仁托娅冷笑:“这是我巫族的宝贝,本身就是一个保命的法器,他没那么轻易破掉。”
沈鎏有些无语:“可我看他的结界也有隔绝外界的效果,夜那么长,我们拖得起么?”
娜仁托娅白了他一眼:“这鼓声无视无视任何结界,他强破我的法器,只会通知我的族人前来营救。”
沈鎏:“……”
他胸口有些憋闷。
好好好!
你们又精又能打。
就我是个菜狗!
娜仁托娅又追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值钱?”
沈鎏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烦躁:“谁的命不值钱?你觉得我的命比陆姑娘值钱,是因为芝禾轩么?怎么,你还想借芝禾轩,帮阿珩登上帝位?”
“是又如……”
“第一!陆姑娘心怀大义,而且不是因为我,根本不用有杀身之祸,我不觉得她比芝禾轩廉价!第二,阿珩懂我,就算他在这里,也能理解我的想法!”
“你!”
娜仁托娅险些被气晕过去。
沈鎏接连说了两句话,一句比一句让她生气。
好好好!
区区一个女推官,在你心中比芝禾轩还值钱!
姜珩懂你,你懂姜珩!
你们最了解彼此了!
行了吧?
娜仁托娅实在想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有这么气人的人。
一时间,鼓内气氛有些沉寂。
直到……
“咚!”
“嗤……”
憋闷的鼓内,空气忽然流通了一下。
娜仁托娅心头一惊,赶紧抬头看去,骇然发现鼓面上,竟然多出了一道裂痕。
虽然很不起眼,但确确实实是裂痕。
怎么这么快?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有些急了:“你们两个五品,到底是怎么在这种高手手下撑这么久的?”
怎么撑的?
这人猫戏耗子轻敌了呗!
沈鎏脑门上也冒出了汗水:“嫂嫂!他是奔着我来的,应该不想节外生枝,你毕竟是太子嫔,皇帝与阿珩如今关系也还好,他不会轻易动你,你把我放出去,他杀了我之后,肯定就……”
“闭嘴!”
“我说真的!”
“你在慎刑司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拿回芝禾轩的股奉,怎能如此不惜命?”
“你以为我不想惜命?”
沈鎏愤懑地啐了一口:“我也想跟他们干,可干不过有什么办法?你能出手相救,我心中已经很感激了。阿珩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了心动的女子,我不能害了他!”
娜仁托娅语塞,好像一瞬间有些共情这个被世界遗弃的落魄少爷了。
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只能黯然等死。
虽然说的话依旧气人,但她面色还是柔和了下来。
沉默片刻,她轻笑一声:“放心!我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说完。
娜仁托娅盘膝坐下,屈指一弹,在空气中化出一道细小的风刃,在眉间留下一道纤细的口子。
她红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词。
“长生天在上,吾以精元,换汝神力;吾献以命,换敌消陨!”
这念的是巫族话,沈鎏听得不是很懂,只知道开头的词汇是“长生天”。
感受着娜仁托娅飞快爬升了气息,便已经有了猜想。
他顿觉振奋,却又无比疑惑。
“嫂嫂!你以圣女之身,擅自成了太子嫔,已经背叛了长生天,怎么还能向他借力?”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一句我爱听的。”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