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停了，火塘的灰烬最后一次扬起，又落下。
姜璃的手还搭在木匣边缘，指尖能感觉到那层刻痕的凹凸。她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眉心。那里还在发热，像有根线连着匣子里的东西，轻轻一扯就发烫。
“你说……我以前签到那些东西，”她声音有点干，“是不是早就被安排好了？”
阿九站在她身后，影子落在地上，很长，稳稳地贴着她的背。他没说“不是”，也没说“是”，只道：“你不是喜欢做选择的人吗？那就选。”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银发垂在肩上，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波澜，也不催她，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不替她决定，但永远在她回头时就在那儿。
她重新看向木匣，喉咙动了动。
“我要是接了这锅，以后就不能随便签到搬货过日子了。”她说得慢，“不能为了半块灵石女装混进女尊朝堂，也不能看见药库就两眼放光直接打包。得开始想什么天地秩序、灵气枯竭、星核修复……听着就累。”
阿九没笑，也没反驳。
她叹了口气，手指沿着木匣的边沿划了一圈，“可要是我不接呢？这片天地真会崩？刚才王后说的那些……不是吓唬人吧？”
“不是。”他的声音很轻，却落得很实，“火山崩塌时，地脉乱了三次。灵气像漏水的桶，补不上来。不止这里，其他域也在衰。”
她闭了闭眼。
原来不是巧合。
她第一次签到拿到十万年寒髓，系统弹幕跳出来【检测到宿主被嘲穷，怒送】——现在想想，哪是系统生气，分明是感应到了她血脉里的东西，自动匹配了资源。
还有那次她为躲追杀误入禁地，随手一签，直接把整片灵药田收走。当时还觉得自己运气爆棚，现在看，怕是星核残片早就在她体内醒了，只是她一直装不知道。
“我不是什么天才。”她低声道，“我没背过宗门戒律，不会写诗，连阵法都是现学现卖。我要是当救世主，别人不得笑掉大牙？”
“那你当初收火山的时候，想过自己是不是天才吗？”阿九忽然问。
她一怔。
“没有。”她老实答，“我就想，再不收，大家都要烧成炭。”
“那就对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侧，低头看着她，“你不是为了当神才动手的，你是为了救人。现在也一样。”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非得干这一票不可。”
“你可以不干。”他语气没变，“但你知道后果。你也知道，除了你，没人能启动星核。”
屋里静得能听见晶石微光闪烁的声音。
她慢慢坐回石台边上，两条腿又晃了起来，像小时候坐在宿舍阳台晃脚那样。可这一次，她心里清楚，有些事，躲不过去了。
她想起刚穿越那会儿，穿的是粗布裙，吃的是野菜粥，养母天天骂她克亲、败家。她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灵石，买个带院的小房子，养只猫，冬天窝在炉子边数钱。
可后来呢？
她救了阿九，救了白虎王后，把一座喷发的火山塞进了自己的空间。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算计几块灵石的村姑了。就算她不想认，身体里流的血、眉心跳的星痕、系统给她的每一次签到机会——都在告诉她：你早就走上这条路了。
“我不想当神。”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我不想听什么预言，也不想背什么使命。但我不能看着它毁掉。阿九，你说得对，我救人的理由从来都很简单——因为我在场，因为我能做到。”
她伸手，掀开了木匣。
星核残片静静躺在里面，幽蓝的光缓缓流动，像是呼吸。她没去碰它，只是看着，直到那光芒和眉心的热意完全重合。
“我不是为了当神才站在这里。”她轻声说，“但我既然来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她合上匣盖，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掉进了水里，“从今天起，我们为云澜界而战。”
阿九看着她，片刻后，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度很低，却让她觉得踏实。
屋外，天还没亮。晶石的光映在墙上，像一片凝固的夜。木匣安稳地放在她膝上，星痕在眉心微微发烫，像一颗终于找到归处的心脏。（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