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一看身穿军装的高铮,垂涎的嘴脸稍稍收敛了些,清清嗓子,做出一副正派的模样才道:“姜家人偷懒,今天挑煤渣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瓦窑里的燃料不够,村长让我们过来喊姜家出去干活。”
袁雅芝连忙说道:“不是偷懒,瑞雪她爸今天被别的捡煤渣的人打了,加上这些天天气冷,手烂了,脚也受伤了,实在没办法完成任务。”
这时候的姜瑞雪才得以看清,爸爸姜山的脸上有伤,手上也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看着就疼。
“那我们不管!反正村里有规定,你们每天必须完成任务,不然不许睡觉!”
“你们一家子细皮嫩肉,平时干活就磨叽,多练练就好了。”
“瑞雪妹子,听说你离婚了?你点个头,咱兄弟几个铁定帮你爸妈把煤渣挑了,对不对啊!哈哈哈!”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读出心照不宣。
袁雅芝吓得连忙将女儿护在身后:“瑞雪不用掺和这事,我们这就出去挑煤渣。”
不止袁雅芝,就连原本捂着手的姜山也赶紧趿拉着鞋子,拿起门后的扁担和箩筐就要往外走:“走,瑞雪在家记得把门锁上!”
一贫如洗的茅屋里其实没什么怕丢的,他们担心的是夫妻俩离开后,会有人摸黑过来欺负瑞雪。
毕竟这样的事情,前两年已经上演了无数遍,要不然姜瑞雪也不会匆匆嫁给张鹏。
“爸,妈,都这么晚了,你们明天再去吧!”姜瑞雪急了,父母却坚持要出门。
一旁的男人也跟着劝了一句:“就是啊,姜山叔,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只要你将瑞雪嫁给我,别说今天,以后都不用挑煤渣了!你们家点个头,我这就把瑞雪带走,我不嫌弃瑞雪二婚。”
说着,男人粗糙的大手,已经如钳子一般紧紧攥住姜瑞雪的手腕,作势就要把人往他怀里扯。
姜瑞雪还在挣扎,高铮却忽然冲过来一把将姜瑞雪护在身后大声喝道:“放开她!”
刹时,屋子里鸦雀无声。
“当兵的?咋了?咱们大队的事情你少管!”
虽说那些人惧怕高铮身上的军装,可他们仗着人多,何况确实是姜山夫妻违反大队规定在先。
心里暗暗打气,不用怕他!
姜山担心连累到高铮,连忙出声劝道:“我刚刚歇了一会儿,已经感觉好多了,我们这就去挑煤渣。”
“我说了不用去!”高铮依旧坚持,“今天晚上你们好好歇着,明天我帮你们把没挑完的煤渣补上。”
“瑞雪妹妹,他谁啊?咱们姜家的事情,凭什么让这个外人来插手!”
“就算要帮忙,也是我来帮咱瑞雪妹妹的忙,轮不到你管。”
如果说这些人之前因为嫉恨姜瑞雪嫁作他人妇的事实,故意借此机会欺负姜家二老,现在要是再松口简直对不起近几年的欲火焚烧。
“他……他……”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姜瑞雪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介绍高铮比较妥当。
说他是前夫张鹏的发小?战友?邻居?
不管哪一种身份,大半夜和自己站在这里,都显得那么不清不楚,令人想入非非。
高铮心里惦记着因为和自己下药借种的事,才导致姜瑞雪和张鹏离婚。
他的目光扫过姜家徒四壁的屋子、姜山手上溃烂的冻疮、袁雅芝惊惶未定的脸,最后落在姜瑞雪苍白的侧颜上。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他想起那晚她像受惊小兔般蜷缩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本就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更显压迫,挡在姜家人与那些混混之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是姜瑞雪同志的未婚夫。”
他刻意加重最后三个字,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几个混混。
“我们已经在谈婚论嫁,结婚报告这两天就会递交。现在——”他指了指门外,“姜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的煤渣,天亮前我会挑完。你们可以走了。”
屋内死寂。
那几个混混被高铮一身军装和凌厉眼神慑住,互相对视几眼,终究不敢和军人硬扛,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关上。
袁雅芝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被姜山扶住。老两口惊疑不定地看着高铮,又看向女儿,嘴唇哆嗦着,却问不出一句话。
姜瑞雪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她扶母亲坐下,倒了碗热水,然后当着高铮的面,将张鹏不能人道、下药借种、自己果断离婚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没有哭诉,没有煽情,甚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越是如此,越让姜家父母心如刀绞。
袁雅芝听完,一把抱住女儿,压抑的哭声终于溢出喉咙:“我苦命的雪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两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啊……”
姜山一拳砸在土炕沿上,老泪纵横:“畜生!张家一家都是畜生!我……我去跟他们拼了!”
高铮始终沉默地站着。当听到姜瑞雪用平静语气描述被下药经过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手背青筋暴起。
袁雅芝听着听着,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拉着姜瑞雪的手一个劲的絮叨:“我的傻孩子,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呢?这两年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被张家人算计成这样,这张家也太欺负人了!”
姜山恨得一巴掌重重拍在墙面上:“不行,我找他去!”
墙皮顺势跌落,扑簌簌落了他一身黄土,惹得姜山尴尬的赶紧拍掉头上身上的黄土。
这时候的姜瑞雪才得以看清,姜家的环境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想当年他们家作为知识分子下乡务农,姜山夫妇丢掉热爱的科研项目,与一众农人投身最俭朴的农活中。
一年四季的劳苦农活,以及艰苦简陋的生存环境,不仅磨炼着他们夫妇的精神肉体,还得时刻提防有小人惦记他家那如花似玉一般的女儿姜瑞雪。
如今……唉……
袁雅芝抹掉眼角的泪水,拉着姜瑞雪的怜爱着问道:“我的瑞雪,你离婚以后该怎么办啊!”
眼下老夫妻自身难保,又该如何能保护离异在家的女儿不受欺负呢?
姜瑞雪内心酸涩,挥挥拳头,故作凶恶地说道:“不怕,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谁也不敢欺负咱。”
姜山同样愁眉苦脸,他暗恨自己年轻时只顾着钻研科研项目,没有多学一招半式,不然也不会屡次吃那些瘪犊子的亏。
“叔,婶,瑞雪离婚的事情和我有关。我确实想娶姜瑞雪同志做媳妇,请你们相信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瑞雪,不让她,也不让你们再受欺负。”高铮的视线落在姜瑞雪脸上,他的表情笃定认真:“姜瑞雪同志,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的情况。我在家中排行老大,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现在在部队当营长,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别的相好。如果你同意,趁着这次休假,我希望能把婚事办妥。彩礼800块,三转一响我都会准备好,到时候就来你家迎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