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陈默群和佐藤三郎已经回到了公共租界的临时据点,两个人进入屋内,相对而立,目光对视。
“陈默群,你说,是不是你把消息泄露给军统的?”佐藤三郎指着陈默群的鼻子问。
“佐藤君还有什么想说的?”陈默群根本不慌。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浦石里那边的人手会突然被袭击,这么秘密的行动为什么会被军统知晓。”佐藤三郎冷哼一声,“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佐藤君,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不是我的上级。”陈默群声音还是不着急,脸上带着微笑,“这件事我自然要给影佐机关长一个解释,但对你我没有这个义务。”
“陈先生。”佐藤三郎立刻把称呼换了,表情也没有了之前的狰狞,“这件事必须有人来负责,而你和你的76号跟军统都有不同程度的关联,嫌疑最大。”
此话一出,陈默群只想笑,但他忍住了,耸了耸肩:“佐藤君今天要诛心,那这个屎盆子就扣在我陈某人头上了?”
“难道我说的有问题?”佐藤三郎还是半步不让。
“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只想说,按照你的说法,我陈某人从加入76号那一刻起就有罪。不管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出事了就是我的责任。”
陈默群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佐藤三郎。
佐藤三郎此刻不再说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佐藤君,你今天要诛心,那我问你一句话。”陈默群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浦石里的行动,是谁的人先到的?是谁的人负责在外围布控?又是谁的人看见军统的车冲进来的时候,第一个跑的?”
佐藤三郎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你说是我的76号泄密,那好,我问你,行动前两个小时,你的人去了哪里?你手底下那个叫和久井的,下午在虹口跟谁喝的酒?”陈默群盯着他的眼睛,“要不要我把这些也翻出来,咱们一条一条对?”
佐藤三郎的脸色变了。
“你.......”
“够了。”
门被推开,影佐祯昭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他身后站着菊池宽,低眉顺眼,像什么都没听见。
陈默群退后一步,微微躬身。
佐藤三郎也收了声,但胸口还在起伏。
“吵什么?”影佐祯昭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你们谁来说说,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佐藤三郎深吸一口气,抢在前面开口:
“机关长,浦石里的行动泄密,军统突然突袭。我怀疑是陈默群的76号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这次行动是76号指挥,人员调配、时间安排都是他们定的,宪兵队只是配合。出了事,他们脱不了干系。”
影佐祯昭听完,没有马上表态,转头看向陈默群:“陈先生,你怎么说?”
陈默群站直了身子:
“机关长,属下无话可说。行动是76号指挥的,出了泄密的事,属下有责任。机关长如果要调查,属下愿意全力配合,76号上下所有人,随便查,查到谁就是谁,属下绝不包庇。”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迎着影佐祯昭的目光。
“机关长可以不相信属下的忠诚。但请机关长相信一件事,属下不会自绝后路。属下从投靠76号那天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军统那边,属下回不去。重庆那边,属下是汉奸。属下能靠的,只有机关长。属下为什么要泄密?泄密对属下有什么好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影佐祯昭看着陈默群的眼睛,看了很久。
陈默群没有回避,就那么站着,等他说话。
最后,影佐祯昭点了点头。
“你走吧。回去好好休整。法租界巡捕房手上的人,我让石井去保释。”
“哈依。”陈默群微微躬身,转身往外走。
经过佐藤三郎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一眼。
门关上了。
佐藤三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影佐祯昭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佐藤君。”
“在。”
“你刚才说,是76号泄的密?”
“是。”
“证据呢?”
佐藤三郎张了张嘴,没说话。
“没有证据,就凭你一张嘴,就把责任推给陈默群?”影佐祯昭盯着佐藤三郎的脸,“浦石里的行动,你的人也参与了。外围布控是谁负责的?军统的车冲进来的时候,你的人在哪里?你手底下那个和久井,今天下午在虹口跟谁喝的酒?你查过没有?”
佐藤三郎的额头渗出汗来,他知道影佐祯昭刚才应该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76号是帝国的工具,不是你的敌人。你一天到晚跟他们争权夺利,出了事就往他们身上推。你这种人,我怎么放心把审讯权交给你?”
佐藤三郎猛地抬头:“机关长,我.......”
“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宪兵队的审讯权收回来。”影佐祯昭的语气很平,“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佐藤三郎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他的嘴唇抖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影佐祯昭在椅子上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菊池宽默默地把门关上。
“菊池先生,让你看笑话了,‘万里江山’没抓到,结果内部的人吵起来了。”影佐祯昭苦涩一笑。
“影佐机关长,我最近研究了这个‘万里江山’,我感觉这个人不像是红党内部的特工,他更像是一个游离于所有特务系统之外的一个人,甚至这个时候还可以安静地在大街上行走的那种人。”菊池宽说道。
此话一出,影佐祯昭以为对方是故意说风凉话,冷哼一声:“你真的这么认为?”
“对。”菊池宽点了点头,“要是他真的是特务,应该早就把他的理论放在报纸上了,但这个人没有,他就像从天而降一样。”
影佐祯昭听完他的解释不以为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