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巡捕愣在原地,良久后再次颔首,然后招呼手下离开,同时留下一人在门口给林言站岗
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那个巡捕不要惹到林言。
等这些人都离开后,林言直接拿过毛毯躺在沙发上开始复盘这件事。
乔治·威尔逊跑了,沈曼丽死了。
合情合理。
乔治·威尔逊是完全知道沈曼丽的身份,同时他也知道沈曼丽知道他的身份。
而沈曼丽却是那个自以为对方不知道她身份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乔治·威尔逊在做好撤退计划的时候,必然会对沈曼丽动手。
如果赵巡捕说的是实话,那乔治·威尔逊已经跑了两天,百分百出了上海。
所以,抓是肯定抓不到人的。
有意思。
林言随后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
第二天要去参加夏克拉公寓交房庆典,今天恰好克莱尔请假,本来没得机会休息的,现在机会就这么来了。
太好了。
..........
另一边
伊原武雄跟着江谷利美来到了大内畅三的办公室。
大内畅三抬头一看是伊原武雄,赶紧起身迎接,安排伊原武雄坐下后,亲自给他倒上茶水,然后问道:“伊原君,第11军前线打得热闹,你怎么回上海了?”
“我也不想啊。”伊原武雄一脸愁容,随后看了一眼江谷利美。
大内畅三赶紧对江谷利美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等江谷利美离开后,伊原武雄才开口:
“大内院长你是不知道,这次作战的目的只是为了牵制第九战区,不让国军有能力支援香港,可前帝国军队已经全面占领香港,这次作战本就该结束了,结果现在阿南惟几却在强攻汨罗江。
这次我奉命回来是紧急运粮,最起码要1500吨粮秣,还要筹集燕麦黑豆,给骡马队备用,时间紧任务重,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什么?”大内畅三心头一惊,一拍大腿,“你是说这个阿南惟几是想继续打?”
“肯定的,不然哪里需要紧急运粮,更不需要筹集燕麦黑豆。”伊原武雄说到这里,看向大内畅三,“我今天来就是想让大内院长帮我盘一盘,看看这次长沙作战胜算几何?”
“没有胜算。”
大内畅三只说了四个字,伊原武雄就沉默了。
良久后伊原武雄问:“细说一下。”
“这还用细说?上一次打长沙,第十一军是一天突破新墙河,两天推进到汨罗江北岸,打的都是追击战,而这次呢,新墙河打了两天多,到现在才推到汨罗江,打的都是消耗战,根本没有形成追击。
再加上现在是冬天,后方补给线更脆弱,这一点你比我更有发言权。”
大内畅三没有把话说完。
但此刻的伊原武雄已经有感觉了,他叹了口气,说:
“确实,这一次兵力虽然比上次少,但运输难度大太多了,那些支那人像是找有防备一样,把他们的田地里提前灌了水,铁路桥梁也破坏了,运输难度提升了至少一倍。
如果真打到长沙城下,帝国军人必然只能饿肚子,更别说弹药补给了。”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吃饭都解决不了,哪还有运力去照顾弹药。
弹药不够,火力无法对国军形成压制,那日军面对国军就只有失败这一条路。
“所以啊,阿南惟几就是想洗刷上次打长沙失败的耻辱,也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大内畅三感叹一句,接着说,“伊原君完全不用慌,你只是辅助筹集物资,运输物资跟你无关。”
“明白。”伊原武雄点了点头,“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四处奔走,但绝对不会跨过新墙河半步。”
“这就对了。”
大内畅三跟伊原武雄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大内畅三送走伊原武雄,接着江谷利美便进入办公室,递上一份情报,说:“院长,刚刚得到的消息,沈曼丽死了,乔治·威尔逊跑了,我们要不要安排人去认领尸体?”
大内畅三拿过情报文件,看了一会,说:“算了,就让巡捕房处理后事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院长.....”江谷利美还想再争取争取。
“不用说了,下去吧。”
“哈依!”
江谷利美没办法,只能微微颔首,离开办公室。
看着江谷利美离开的背影,大内畅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沈曼丽,你为帝国尽忠,帝国是不会忘记你的。”
随后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已经明了。
这个乔治·威尔逊应该早就知道沈曼丽的身份,之前摔断腿就是为了躲过帝国占领公共租界的祸事,现在杀沈曼丽逃跑也是计划当中的一环。
所以,珍珠港的情报也是对方送给自己的。
美国人太坏了!
但现在也是最好的结局。
沈曼丽死了,乔治·威尔逊跑了,自己的旭日重光章也不会被人质疑了。
就这样吧。
.........
当天晚上下班后,那个站在门口的巡捕给林言去食堂打的饭。
林言就着食堂打来的饭,一边吃一边把报纸翻到国际版。
苏联的消息登在靠上的位置,标题不算大,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硬气。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莫斯科城下的反攻从十二月初就开始了,朱可夫把西伯利亚调回来的部队、新编的滑雪营、还没在战场上跑过几公里的T-34,一股脑儿砸在了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头上。
希特勒十二月八日就签了全线转入防御的训令,这在他的战争履历上几乎是头一遭。
到这会儿,苏军已经把战线往西推了上百公里,图拉解了围,加里宁也夺了回来,德军丢下的坦克、火炮、汽车在雪地里排成了长串。
报纸上还引了一句德国将领被撤职的消息,布劳希奇、古德里安这些名字林言在后世的历史书里都见过,这会儿提前出现在了报端。
他放下报纸,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有点长。
莫斯科这一仗,从九月打到十二月,苏军死扛了两个多月,硬是把“台风行动”给顶了回去。
德军不可战胜的那层皮,在莫斯科城外的雪地里被戳了个窟窿。
林言心里清楚,这仗离结束还远得很,苏联人后面还要在哈尔科夫栽跟头,还要在斯大林格勒拿人命去填,但至少在这个冬天,在这个十二月底的晚上,第一次有人把德国人打退了,而且是实打实地打退了。
他把饭勺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又翻到了南洋那一版。
这一版看得就没那么舒坦了。
香港沦陷已经三天了,但日本人还把港督签字的照片往报纸上印,说白了就是故意恶心人。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