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杜梅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知道有事情找林厂长不见得能行,找你就一定行。”
“为什么别人找你都行,我找你就不行?”
“白梦芷,你该死!”
白梦芷的头皮被她揪得生疼,眼泪糊了一脸,
“你错了你错了,想离婚的人是周岁安,林叔叔爱她,很爱她,你抓住她肯定能达到目的的。真的,你信我。”
“你当我傻?林泽屿要是真喜欢周岁安,怎么会让他妈跑去放火?”
“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不信你试试,你跟林叔叔说让周岁安来换我,你看他同不同意!”
杜梅想着试一下也不影响什么,就扬声叫道:
“林泽屿,想救这个女人,就让周岁安上来,用周岁安来换她!”
这一声喊得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林泽屿身上。
不仅仅杜梅,全厂的人都很好奇。
想知道林大厂长心里,这两个女人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爱。
林泽屿突然觉得有点儿冷。
他知道周岁安正在看着他。
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法官那样的目光,审判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这时,警察到了,他们中有几位从杜梅的视线死角里冲进了办公楼。
一位略有些年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警察来到林泽屿身边:
“林厂长,这种时候一定要稳住对方的情绪,先答应她,给我们的同志争取营救时间。”
林泽屿默默侧了下身子,去看周岁安。
周岁安果然在看着他,目光平静淡漠,隐着一丝淡淡的凉薄的嘲讽。
她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周围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林泽屿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儿上。
无数双手推着他,想将他推下去。
“林厂长,快一点好吗?趁对方现在还愿意谈判。”
老警察催了他一声。
林泽屿嘴唇抖了抖,
“周主任,你……”
周岁安扯扯嘴角,走到他面前:
“我可以去,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我去把白梦芷换下来,你跟我去离婚!”
又是离婚。
之前为了离婚把家烧了,现在为了离婚,拿命来逼。
他林泽屿在她心里已经成了狗皮膏药了吧?
恨不能立刻揭下来扔垃圾桶里是不是?
“我不离婚!”
“那我就不去换!”
“警察说了去换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不会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
“你确定不会?万一呢?倘若呢?假如呢?林泽屿,这世界上哪里有百分之百的绝对啊!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才刚刚从医院里出来!”
林泽屿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楼顶,白梦芷激动异常:
“看到没看到没,他不愿意,他不想让周岁安来换我,你现在知道谁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了吧?你拿我真的威胁不了什么,把我推下去你也就彻底完了,杀人要偿命的啊。”
杜梅有些急了。
她只是不想下岗而已,根本没想闹出人命。
那边儿几名警察已经爬到了楼顶,正试图向杜梅和白梦芷靠近。
杜梅干脆利落的又把白梦芷往前推了一下。
“啊——”
白梦芷不出意外的又发出一声尖叫!
杜梅在她的尖叫声里对警察道:
“不许动,谁敢动,我就敢真把她推下去!”
事已至此,杜梅感觉已经没办法收场了,她涌起了一个新的念头:
实在不行,她就跟这个白梦芷一起跳吧,死了就再也不用面对这苦难的生活了。
她的妈妈病了,肝癌,无法治愈,只能长期吃药控制。
如果没有了工作,就相当于是送她妈妈去死。
警察们被钉在原地。
楼下负责谈判的那位老警察,着急了:
“林厂长,让你爱人上去吧,我们的人可以借着交接的功夫,把两个人都救下来,相信我们的同志,好吗?”
“你能保证,两个人都活着吗?百分之一百的保证,没有任何其它可能,你敢保证吗?”
负责谈判的这位沉默了。
事情没发生之前,任何可能都是有的,他们也只能做出成功率相对高的决定。
但具体的情况,谁敢百分百保证啊?
“我爱人,怀着孕呢。”
林泽屿声音打着颤。
警察叹气,
“我会跟我们的同志说明情况,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保证她的安全。”
“如果我让她去了,她就要跟我离婚。”
警察:“……”
警察顿了几秒:
“林厂长,人命关天啊。”
人命关天,所以离不离婚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林泽屿放在身侧的手早就捏成了拳头,指节被他捏得发白。
“答应离婚,我就上去。你的小芷好像快要顶不住了。”
周岁安的声音轻飘飘的。
杜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白梦芷几次被她推得一只脚都跌出了楼沿。
尖叫声和着呼呼的风声,被放大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数名强壮的工人,在警察的组织下,把一床又一床的棉被铺到了地上,紧张的盯着上面,想着万一人掉了下来,有这些棉被做缓冲,也许能够保住命呢。
可这不过是聊胜于无。
三楼,不算高,但一个成年人下落的冲击力,想要用棉抵消,不亚于天方夜谭了。
白梦芷不能死!
她是白哥唯一的血脉!
林泽屿始终无法忘记白哥死前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十几岁的白梦芷,嘴里的鲜血大口大口往外喷,最终却连一个字也没说完整。
他知道白哥是舍不得他的女儿。
“好!”
林泽屿点了头。
老警察说得对,人命关天,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靠。
周岁安被警察扶着上楼,三层,不算高,但她胖,还怀着孕,一路走得很是艰难。
喉咙里火辣辣的疼,胸口也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从杜梅喊出那一声让她去换白梦芷的时候,她就猜到,林泽屿肯定会让她去换。
现在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爬到顶楼时,周岁安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被风一吹,汗水干了,出过汗的皮肤好像要被吹裂开一样,很不舒服。
“周岁安来了,杜梅,快放开我!”
白梦芷激动了,
“你抓住她,肯定能得到你想要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