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长枪缓缓前指,内力灌注之下,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字字如刀:
“噶尔,今日亲率三万大军,合围三河镇,不是口口声声要活捉本宫吗?来呀老弟。”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如霜,一字一顿,震彻沙场:
“那就给你个和本宫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今天,你和这三万精锐,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落。
陈峰不再多言,策马扬鞭,马蹄踏过血泊与残旗,径直朝着高台冲去。
噶尔见状。
又惊又怒,浑身气血翻涌,猛地拔出腰间镶金弯刀。
便要亲自冲下高台搏杀。
可他身边仅剩的亲卫早已死伤殆尽,刚冲下两级台阶。
林萧手腕一翻,一柄短刃脱手而出,带着锐响擦着他肩头飞过。
“笃”的一声,狠狠钉进身后的木柱之中,刃身还在不停震颤。
噶尔肩头一麻,身形一颤,脚下一软。
竟被身后慌不择路冲撞过来的溃兵狠狠撞在腿上。
踉跄着仰面倒地,弯刀也脱手飞出,滚落在台阶之下。
不过瞬息之间,陈峰已策马至高台之下。
他翻身下马,步履平稳,不带半分慌乱,缓步沿着染血的台阶向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噶尔的心跳之上。
噶尔瘫坐在地上,满身尘土血迹。
往日里不可一世、威震西域的吐蕃大汗。
此刻头发散乱、眼神涣散,脸上全是绝望,再也没了半分傲气。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陈峰,看着台下自己三万大军覆灭的惨状。
看着满地尸骸、漫天硝烟,终于彻底明白。
他废了。
他不甘心,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起身。
可刚一动,两名黑甲特战卒便大步上前。
铁钳般的大手狠狠将他按在地上,脊背死死贴着冰冷的木板,动弹不得。
陈峰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数次侵扰边境、让大贞边关生灵涂炭的敌首。
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平定边关、护佑百姓的沉肃与冷定。
他垂眸看着挣扎不止的噶尔,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无波:
“你不是要抓我吗?现在,被擒的人,是你。”
噶尔目眦欲裂,满嘴血沫,疯狂嘶吼咒骂:
“陈峰!你耍诈!有本事与我正面一战!暗算偷袭,算什么英雄!”
陈峰唇角微勾,只落下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绑了。”
左右士卒立刻应声上前,拿出粗绳。
将噶尔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连肩膀都被勒得死死的,半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噶尔还在疯狂怒骂、奋力扭动,领头的士卒眉头一皱。
抬手便是一记刀背,狠狠敲在他后颈之上。
噶尔闷哼一声,白眼一翻。
瞬间昏死过去,被士卒如同拖死狗般,径直拖下了高台。
至此。
主帅被擒,吐蕃大军再无半分斗志。
战场上的厮杀,彻底进入尾声。
负隅顽抗者尽数被歼,余下降卒纷纷丢刀跪地,不敢再有丝毫反抗。
没过片刻,萧红英领着骑兵肃清完最后一股残敌,策马至陈峰面前。
她甲胄之上沾着血污与烟尘,长发有几缕散落在颊边。
眼神却亮得惊人,勒住马缰,利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殿下,敌后残敌尽数清剿,粮草辎重全部焚毁,退路彻底封死,吐蕃降卒尽数圈控,无一漏网。”
陈峰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辛苦了。”
话音刚落。
汤贞也带着守城将士下了城墙。
他身上铠甲布满划痕,手臂还带着轻伤。
却站得笔直,看着满地降兵。
看着被牢牢捆住、昏死在马前的噶尔,眼眶微微发热。
大步上前,对着陈峰重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殿下,殿下神机妙算,以孤城为饵,反客为主,以少胜多,全歼吐蕃三万精锐,生擒敌首噶尔,我归义军的也是一雪前耻了。”
随即看着噶尔。
“嗬忒。”
一口吐在噶尔的脸上。
他身后,几千归义军将士,无论守城的步卒。
还是冲锋的骑兵,齐齐举刀高举。
甲胄相撞之声整齐划一。
下一刻,震天动地的高呼,响彻三河镇的上空,一遍又一遍,震得人热血沸腾:
“太子威武。”
“大贞必胜。”
“太子威武,大贞必胜!”
声浪直冲云霄,盖过了晚风,盖过了战场余响。
将半日的杀伐惨烈,尽数化作大胜的豪情。
陈峰回身,望着被夕阳染成血色的战场。
望着满地降旗,望着被生擒的噶尔,紧绷了数日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亲卫上前,低声等候指令。
陈峰收回目光,声线平稳,带着一言定大局的力量,清晰下令:
“押走噶尔,严加看管,不得有失,本宫还有用。”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卒,安抚三河镇百姓。”
“降卒分批看管,不得滥杀,不得私掠。”
军令传下,整座战场立刻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归义军虽大胜而归,却无半分骄纵散漫。
林萧当即点齐半数特战卒,分成数队。
手持兵刃往来巡视。
一面看押跪地不起的吐蕃降卒,一面清缴藏在尸堆、沟壑里负隅顽抗的散兵漏网之鱼。
但凡有敢偷偷摸兵器、试图伺机作乱者。
无需通传,当场格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几处暗藏的死士便被清理干净,彻底绝了后患。
“伤者抬至东侧空场,按轻重伤势分区安置,军医带药箱全数跟上,优先救治重伤将士。”
“阵亡弟兄遗体统一收敛,装入棺木,登记好姓名籍贯,一丝一毫都不能错,日后要送归故里,厚葬抚恤。”
汤贞顾不上手臂伤口的隐痛,亲自领着守城的步卒打理战场善后。
他死守数年,与身边弟兄同生共死。
此刻看着满地牺牲将士的遗体,眼眶始终泛红。
每一道号令都喊得掷地有声,容不得半分差池。
士兵们应声而动,两人一组。
小心翼翼地将阵亡同袍的遗体抬上担架,动作轻柔。
生怕惊扰了这些战死沙场的英魂。
有人默默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遗体残缺的身躯上。
低头默立一瞬,又转身继续忙碌,无人嬉笑喧闹,大胜的豪情里,始终裹着一层对生死同袍的肃穆与敬重。
另一侧。
负责收缴军械、清点战利品的士卒也忙得热火朝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