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永年带着几个亲卫,把被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王瑾,押进了张恒的书房。
王瑾的肩膀和胳膊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伤,鲜血浸透了衣袍,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求饶和恐惧,反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平静。
张恒坐在书桌后,冷冷地看着被押进来的他,没绕半点弯子,直接开口:
“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一直在给幕后之人传消息,对不对?”
王瑾抬起头,看了张恒一眼。
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
他没接张恒的话,只淡淡道:
“假太子,事到如今,又何必多问呢。”
张恒眉头微蹙,继续追问:
“大雪山之上,是你出卖我的?”
“我这里的消息,也是你泄露出去的。”
王瑾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只是垂着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旁边的丰永年看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厉声怒骂:
“狗东西!殿下问你话呢!再敢装聋作哑,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王瑾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依旧半个字都不肯说。
脖子梗着,半点惧色都没有。
张恒抬手拦住了暴怒的丰永年。
他的目光落在王瑾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
“你不是面具先生的人。”
“如果只是为了他,你没必要到了这个地步,还守口如瓶,连命都不要。”
“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句话一出,王瑾抬眼看向张恒,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另一个人的忠诚。
可他依旧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悲凉:
“老奴六岁净身进宫,八岁就被分到了东宫,是太子殿下一口饭、一件衣,把老奴养大的。”
“这辈子,老奴受的都是太子殿下的恩,这条命,早就属于太子殿下了。”
张恒看着他,心想:
怎么这个时候提那个死人?
“假太子,你的确聪明盖世,智慧通神,太子殿下,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但,老奴生是太子殿下的人,死是太子殿下的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瑾突然猛地发力,朝着旁边丰永年的方向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也没想到,被铁链捆住手脚的他,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
王瑾直接把自己的脖子,狠狠撞在了丰永年腰间佩刀的锋利刀刃上。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半面墙壁。
丰永年都懵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怒骂一声。
他根本没料到,这个老太监竟然这么决绝,直接选了自尽。
王瑾重重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血如泉涌。
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睛却依旧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房梁的方向。
嘴里断断续续地喃喃着“太子殿下”几个字,气息越来越弱。
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彻底没了呼吸,当场毙命。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丰永年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地上不断蔓延开的血迹。
张恒却皱着眉,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地上王瑾的尸体,脸色异常凝重。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王瑾临死前的那两句话。
“假太子,你的确聪明盖世,太子殿下,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老奴生是太子殿下的人,死是太子殿下的鬼。”
张恒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越涌越深。
王瑾的话,几乎是明明白白地承认了,他背后的人,就是赵真。
可赵真不是死了吗?
从他穿越过来,被迫顶替太子身份开始,一次次的危机,一次次的死局,背后是不是都有赵真的影子?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成了赵真推到台前的棋子?
张恒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也理不清这团乱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刚接管东宫,问起王瑾的来历时,金贵妃亲口说过,王瑾是从她宫里调去东宫的,算是她的人,知根知底,让他放心用。
王瑾藏得这么深,金贵妃到底知不知情?
关于赵真的生死,关于东宫的这些秘辛,金贵妃必然是最清楚内情的人。
张恒立刻对着门外的亲卫吩咐:
“备车,去金贵妃的暖阁。”
没过多久,张恒就到了金贵妃住的暖阁。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金贵妃正坐在窗边,对着铜镜描眉。
看到他脸色凝重地走进来,金贵妃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眉笔,盈盈起身,笑着问:
“殿下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恒看着她,没有半句寒暄。
他开门见山,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从王瑾深夜传信被抓,到审讯时的只言片语,再到他临死前的两句遗言,最后自尽身亡,一字不落,全告诉了金贵妃。
说完,张恒的目光死死锁住金贵妃,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当初你亲口跟我说,王瑾是你宫里出来的人,是你的人,知根知底。”
“现在,他为了赵真,连命都不要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贵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张恒,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她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话:
“赵真,他从来就没有死。”
张恒浑身一震!
果然!
他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赵真那个人,心思深着呢。”
“他从小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长大,见惯了阴谋诡计、生死搏杀,最擅长的就是留后手、找替身。”
“你以为你顶替的,是他的身份?其实从你出现在东宫的第一天起,就掉进了他早就布好的局里。”
她顿了顿,缓缓说起了深宫往事,揭开了赵真的真面目。
“世人都以为,太子赵真是个娇生惯养、懦弱无能的草包,只会风花雪月,撑不起大事。”
“可他们都错了。”
“赵真的生母,只是先皇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平民宫女,生下他没多久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他无依无靠,在深宫里,连个普通的太监都敢踩他一脚。”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硬是凭着自己的心机和狠辣,斗倒了三个有母妃撑腰、有世家扶持的皇子,硬生生坐上了太子之位。”
“这其中经过了多少血腥厮杀,多少阴诡算计,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金贵妃看着张恒,一字一句道:
“能在皇宫里坐稳太子之位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懦弱无能的草包?”
“他之前所有的不堪、懦弱、荒唐,全都是装出来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