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万藜转身对GraCe说:“他晚上要回来吃饭。”
GraCe一怔,看万藜的眼神简直像看到了亲人。
她看了眼手表,立马严阵以待起来。
安排人重新打扫,吩咐人重新采购食材,不停地拿着菜单跟万藜确认,还暗搓搓打听傅逢安的喜好。
女佣们也各司其职,甚至重新换了一套制服。
这副要接驾的架势,让万藜微微蹙眉,却也不禁有些期待。
这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
所以当GraCe再一次凑过来跟她讨论菜单细节时。
万藜沉下脸:“我累了,想休息了。”
GraCe一怔,没想到是这个反应,小心翼翼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万藜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我讨厌看菜单。”
GraCe看着她紧绷的脸,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或许真的只是讨厌看菜单,便说自己知道了,以后会看着安排。
退出去后,GraCe倒是没被万藜的情绪影响,那头忙得热火朝天。
她跳槽来傅逢安这边,可不是为了坐冷板凳的。
虽然这里的工资已经是上一家的一倍,但这半年里,她见到傅逢安的次数简直寥寥无几。
她一直不太明白,高薪请她来,却只让她守着一座空房子,意义何在。
每一个管家的梦想,都是有一天能帮老板管理私产,那是以亿为单位的调度与守护,是信任的终极体现。
见不到老板,又怎么会有这种机会?
直到昨晚,傅总领回来一个女孩,今天又要回来吃饭。
GraCe怎么能不兴奋。
万藜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望着那些发光的石头。
这就是傅逢安从小生活的环境,或许还只是冰山一角。
从小被人钻研着喜好,小心翼翼地讨好。
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在观察他的神色,揣摩他的心思,想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掘出机会。
他也习惯了被捧着、被顺着,习惯了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这样的一个人,被驯服有多难。
……
七点钟,万藜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自从准备考外交部,这便是她每晚必修的晚自习。
傅逢安说七点半回家,万藜大致推算了一下距离,那意味着他七点下班。
明明还差半个小时,GraCe已经不知道探头看了几次,女佣们也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搞得万藜看个新闻都受干扰,不自觉地也看了两回钟表。
然而七点刚过十分钟,客厅的电话就响了。
GraCe接起来时语气里都带着兴奋,因为是傅逢安亲自打来的。
万藜接过递来的电话,有些疑惑:“怎么了?”
傅逢安低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他语气低缓,带着淡淡歉意,像极了晚归的丈夫向妻子解释原因。
万藜想到这一怔,觉得该晃晃脑袋里的水。
“好,那要给你留饭吗?”
万藜并不清楚他要去处理什么事,只是很机械地想到了这一层。
因为爸爸加班的时候,妈妈总会问上这么一句。
这次轮到傅逢安一怔,他似乎也联想到了什么,唇角勾了勾:“好啊,谢谢。”
挂断电话,万藜转身对GraCe说:“他说临时有事,不回来吃饭了。我们现在开饭吧。”
她确实有些饿了,学生的饮食时间一向是固定,往常这个点她早就吃过饭了。
只是站起身来,对上GraCe那张还没来得及掩住失望的脸,万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她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开始怪罪起傅逢安来。
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一条条罪名在心里罗列开来。
万藜不禁想起周政、叶立恒、简柏寒,乃至秦誉来。
将他们过往的种种错误,通通上升到了阶级对立的高度。
手握资本的男人,向来擅长隐忍与拿捏,冷热交替是他们与生俱来的PUA手段,不动声色地拉扯着人心。
他们与普通人不同,需要周旋的事物本就多,轻而易举就能分散和安放自己的情绪。
静静等着对方沉不住气,主动贴上来,心甘情愿地落入他们布好的局。
和中产阶层的追求者相比,万藜在他们身上多少都感受过被冷落。
只是她的鱼实在太多。
学习、赚钱、继续钓鱼,占据了她生命中的很大部分,那种感觉便被冲淡了。
但冲淡,不代表不存在。
所以捞女能捞到男人的钱,很多时候也是应得的。
普通女孩在这种冷淡的拉锯中,面对GraCe那一瞬间的嘴角下撇,怎么可能不破防呢?
万藜忽然又想起程皓。
被她放生后,他很快又被另一个捞女打捞上岸。
普通女孩会觉得他可怜,觉得他遇人不淑。
可男人就是这么贱的物种。
珍惜他、心疼他的女孩,往往没有好下场。
因为男人天生带着征服欲,征服完这一个,就要去征服下一个。
所以永远不要让他们有“确切得到”的感觉。
万藜刚落座拿起筷子,就听见GraCe问:“万小姐,您刚才说要给傅总留饭,他说要回来吃吗?”
万藜点了点头。
GraCe立刻又高兴起来,追问道:“大概几点钟?我好让厨师准备。”
万藜眉头微微一蹙。
傅逢安就这么矜贵是吧?
她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不用了,这些菜又吃不完,你给他夹出来一些就行。”
GraCe面露不认同。
但万藜坚持,她最后还是依言取了个盘子。
一会,她倒要看看,傅逢安到底吃不吃。
……
傅逢安还在高架上堵着,浑然不知万藜已经给他安了这么个罪名。
刚出公司,司机就蹙眉提醒,后面有车子一直跟着。
傅逢安不用想也知道是秦誉。
跟了一路,好不容易甩掉,等回到别墅,已经是九点半了。
他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后院传来嬉闹的声音,脚步不由得一顿。
GraCe知道大多数有钱人都喜欢安静,上午才特意制止过女佣们。
此刻她小心地观察着傅总的脸色,低声解释:“是万小姐在后院跟狗玩。”
傅逢安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后院的灯全开着,亮如白昼。
万藜和女佣们站在一起,正跟狗玩飞盘。
只是这狗并不是巡回猎犬,智商在狗界也算不上聪明。
看起来她们教了好一会儿,它还是学不会。
真笨。
但万藜看起来很高兴。
傅逢安上次见她这样笑,还是偷听他和尹商说话的时候。
再就是在泳池旁,她恶劣地问他“想不想要”。
此刻她穿着纯白的睡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团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傅逢安望着她在草坪上跑动的窈窕身影,心头忽然有些发痒。
他想抽一根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