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琼、程德玄等人的宅子乱作一团,相关人等都被带到武德司,他们苦苦哀求,得到的都是拳脚和棍棒。
最热闹的莫过于石府。
此刻,石府内井然有序,家眷们像往常一样在屋内理事,唯独石守信端坐书房,神色凝重。
外城街道上的喊杀声让他慌乱,不知道内城情况怎么样了?
儿子石保兴投靠赵光义,是他撺掇的。
他是个权利欲很强的人,当年随赵匡胤起兵,原本想以后定然出将入相,大富大贵。
谁知官家杯酒释兵权,他成了安享富贵的富家翁,手中却再无权势。
日复一日的闲散,让他心中的不甘愈发浓烈。
他暗中盘算,准备借赵光义之势,助石家重新跻身朝堂权力中心。
“老爷,武德司的人来了,一百多人,杀气腾腾······”
听到禀报,石守信心中一沉。
这真是怕啥来啥。
武德司兵临府上,说明赵光义失败了。
石家面临大劫,他不能慌。
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弃车保帅,装作不知情,让长子把一切都揽下。
想来官家会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他一家性命。
不过,富贵就会大打折扣。
另一条路就是把那物件拿出来。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向院内。
“石守信,你儿子石保兴率兵谋反,已被押入诏狱。我等奉官家之命,前来捉拿谋逆同党,让你府中上下莫要抵抗,否则就地格杀!”
领头的武德司官员表情严厉,不留丝毫脸面。
周围的家眷听后,顿时乱作一团。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石保兴怎么敢?
“都安静!”
石守信一声厉喝,家眷们安静下来。
随后他惊愕拱手:“这位天使,我石家世代忠良,侍奉官家,从未有过不轨之举。这件事不可能,官家明察啊!”
石老夫人更是泪水直流,不停辩解,语气里满是惶恐与不解:“我石家世代忠良,对官家忠心耿耿,绝无反心,定是你们弄错了!”
领头官员冷笑一声,不予理会:“我等只知奉旨行事,石保兴谋逆证据确凿,尔等休要狡辩!来人,将石守信及其诸子一并拿下,女眷暂留府中软禁,严禁外出,等候发落!”
亲从官们立刻上前,就要捆绑石守信等人。
就在此时,石守信猛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铁券,高举过头顶,神色郑重:“慢着!此乃官家当年赐我的丹书铁券,可保我石家性命。今日之事,我要亲自面见官家,当面辩白,即便真有谋逆之事,有此铁券在,尔等也不能擅动我石家人!”
领头官员见状,心中一凛。
丹书铁券乃是官家亲赐,非同小可,他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挥手示意停手:“既然你持有丹书铁券,某便不敢擅专。来人,将石家人看好了,我带石老爷入宫,面见官家!”
石守信则整了整衣袍,手持丹书铁券,神色复杂地跟着领头官员,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一场赌局,已然开始,能否保住石家富贵,全看赵匡胤的态度。
······
御书房内,赵匡胤神色平静。
见石守信被带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开口:“守信,许久不见,你倒是依旧精神。”
石守信连忙躬身行礼,将丹书铁券双手奉上,脸上满是痛心与愧疚:“官家,臣有罪!臣教子无方,竟不知逆子石保兴,竟敢勾结晋王,犯下谋逆大罪,真是家门不幸,辜负了官家多年的恩宠啊!臣对官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反心,还请官家明察!”
说罢,他连连叩首,赌咒发誓,神色恳切,仿佛真的对石保兴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赵匡胤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冷笑,却并未戳穿。
他最清楚石守信。
石家家教极严,若不是石守信点头默许,石保兴绝不敢擅自投靠赵光义,更不敢参与谋逆。
更何况,武德司送来的密报中,早已详细记载了石守信与赵光义的往来。
还有他频频资助赵光义钱财的证据,桩桩件件,皆指向石守信早已卷入谋逆之事。
只是,此刻石保兴还在诏狱受审,他倒要看看,等审理完毕,石守信还能如何狡辩。
到时候,再将他们父子一并收拾,也不迟。
赵匡胤缓缓抬手,示意石守信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追忆:“朕与你,乃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年杯酒释兵权,朕也是念及兄弟情义,想让你安享富贵,远离朝堂纷争。你说你不知情,朕姑且信你。”
石守信心中一喜,连忙谢恩:“臣谢官家信任!臣定当好好管教家中子弟,绝不让他们再犯下如此大错!”
赵匡胤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丹书铁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今日手持丹书铁券前来,想必是想保全石保兴吧?”
石守信心中一动,知道赵匡胤已然看穿自己的心思,索性咬牙说道:“官家明鉴!逆子虽犯下大错,但终究是臣的骨肉,臣恳请官家,看在这丹书铁券的份上,看在臣多年追随官家的份上,保全我石家全家性命,臣感激不尽!”
他说着,再次躬身叩首,姿态卑微。
赵匡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守信,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朕当年赐你丹书铁券,确实承诺过保你石家某一人性命,可你要清楚,这铁券,只能保一人,而非全家。你方才说,你与家人不知情,那便无需担忧性命之忧,何必要用这铁券?”
石守信心中一沉,随即又燃起希望。
赵匡胤既说家人无性命之忧,便是有意放过石家女眷与其他子弟。
只要保住石保兴,日后石家还有翻身的可能。
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臣恳请官家,用这丹书铁券,保全逆子石保兴的性命!”
赵匡胤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监上前,接过石守信手中的丹书铁券,淡淡说道:“好,朕便如你所愿。只是你要记住,这丹书铁券,乃是一次性之物,今日用了,便再无效用。”
石守信看着丹书铁券被拿走,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松了口气,再次躬身谢恩:“臣谢官家隆恩!”
待石守信离去后,赵匡胤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冰冷。
他看着手中的丹书铁券,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当年为了安抚开国功臣,他发出去好几枚丹书铁券。
本来是一种荣誉和最后的保障,如今竟成为谋逆保命的福音。
可见这铁券,已然成了隐患。
是时候想办法,将这些丹书铁券,一一收回来了。
······
诏狱之中,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卢多逊被关押在牢房内,衣衫凌乱,面容憔悴,却依旧不肯认罪。
面对武德司士兵的审讯,他百般抵赖。
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赵光义逼迫,参加过几次聚会,根本不知道今日谋逆的事。
他觉得今日自己没参与,便能把死罪说活。
“我乃是大宋宰相,你们怎敢对我动手?此事全是赵光义的主意,是他威逼利诱,我没有谋逆,我是被冤枉的······”
卢多逊高声辩解,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赵光义身上,想要撇清自己。
审讯官员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此处是诏狱,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只是一个谋逆的囚犯。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他示意狱卒动手。
狱卒们毫不留情,上前对卢多逊用刑,阵阵痛呼声响彻牢房。
卢多逊本就养尊处优,哪里承受得住这般酷刑,没过多久,便疼得浑身是伤,再也支撑不住,哭喊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在酷刑之下,卢多逊再也无法抵赖,将自己与赵光义勾结,谋划谋逆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如何出谋划策、如何拉拢党羽、如何囤积力量,半点没有隐瞒。
······
与此同时,诏狱内的其他叛党,李汉琼、程德玄、石保兴等人,在武德司的审讯与酷刑之下,也纷纷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至此,赵光义逆党的脉络,已然清晰明了,不仅有直接参与谋逆之人,就连那些未直接动手、却参与谋划的人,也一一招供。
其中,李煜、周明义也招供。
一切结束,清算开始。
所有涉及到谋反者的府邸,全部被武德司接管,其家眷、亲信,无论男女老幼,一律被抓捕归案,押入诏狱。
昔日那些风光无限的权贵,此刻都沦为了阶下囚,衣衫褴褛,神色狼狈,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体面,各自的丑态,尽显无遗。
他们后悔不已。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终究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
偏殿,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肃杀之气。
今日密会只有核心重臣参与。
赵匡胤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目光扫过阶下众人,眼底锋芒毕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