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边境的荒原上。远处,魔道大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血红色的一片,像一滩凝固的血。掌门楚天河率领的援军终于到了。三千弟子,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尘土飞扬。加上先期到达的五百先锋,天玄宗在边境集结了三千五百人。三千五百对十万,悬殊依旧巨大。但至少,不再是五百人对十万了。
掌门登上高坡,目光扫过众人。他的脸色凝重,眼中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的身后,跟着几位长老——周元道、郑元山,还有几位内门长老。他们个个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各队队长,进帐议事。”掌门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中军大帐内,掌门坐在正中央,几位长老分坐两侧。各队队长站在帐中,有内门弟子,有外门执事,有丹堂的,有执法堂的。叶长青站在最后面,靠帐门的位置。他不是队长,但因为丹堂客卿的身份,也被叫来旁听。
掌门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斥候来报,魔道大军在三十里外扎营,人数约十万。敌军分三路,左翼血影宗本部,右翼附庸势力,中军精锐。三位统领都是元婴初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有何高见?”
帐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内门长老站起来,拱手道:“掌门,敌军势大,不宜硬拼。弟子建议,坚守营寨,依托地形,消耗敌军锐气。待其粮草不继,自会退兵。”
另一个长老立刻反驳:“坚守?敌军十万,我宗三千五百,就算依托地形,能撑几天?一旦敌军绕过我们,直扑宗门,我们就被动了。弟子建议,主动出击,趁敌军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三千五百对十万,这不是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坐以待毙?”
“谁说坐以待毙?我是说坚守待援。王朝那边,我们已经派人去求援了。”
“求援?王朝离这里多远?等援军到了,我们早就成了尸体!”
两位长老争执不休,谁也不让谁。其他长老有的支持坚守,有的支持出击,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左右为难。帐中吵成一团,像菜市场一样。掌门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叶长青站在后面,听着那些争论,心中暗暗摇头。坚守?出击?都不是好办法。他看了一眼掌门,又看了一眼地图,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掌门,弟子有话要说。”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人皱眉,有人不屑,有人好奇,有人惊讶。一个外门弟子,在这种级别的军议上,也敢发言?
掌门看着他,目光复杂。“叶长青,你有什么看法?”
叶长青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标记。“弟子昨夜夜探敌营,摸清了敌军部署。”
全场哗然。
“夜探敌营?他一个人?”
“不可能!敌军有元婴期的高手,他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吹牛的吧?”
叶长青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道:“敌军粮草堆在营地东侧,离主营地有一段距离,周围只有十名守卫。兵力部署分三股,左翼血影宗本部约四万人,右翼附庸势力约三万人,中军精锐约三万人。三位统领各管一摊,互不统属。昨夜弟子亲耳听见,三位统领在帐中争吵,一个主战,一个主守,一个观望。敌军内部,并不团结。”
帐中再次哗然。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将信将疑。
掌门盯着他,目光如刀。“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叶长青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弟子已将敌军部署刻入玉简,请掌门过目。粮草位置、兵力分布、高手所在、营地地形,一应俱全。”
掌门接过玉简,探入灵识。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探来的?”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略通隐匿之术,金丹期以下难以察觉。元婴期虽然能感应到弟子,但只要不靠近,就不会被发现。”
掌门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从来都看不透。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从不说谎。
“好。”掌门放下玉简,“你既然探清了敌情,可有破敌之策?”
叶长青指着地图上的粮草标记。“弟子以为,可派精锐小队,今夜偷袭敌军粮草。火烧粮草,敌军必乱。粮草一烧,敌军军心必散。届时,我们再从侧翼出击,各个击破。三位统领内讧严重,粮草被烧后,必互相指责,内讧加剧。我们可趁机分化瓦解,逐个消灭。”
掌门沉默了片刻。“夜袭粮草,需要多少人?”
叶长青想了想。“一百人足矣。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一百精锐,趁夜潜入,火烧粮草后立即撤退。敌军虽有十万,但粮草在东侧,远离主营,守卫薄弱。只要行动迅速,完全可以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撤离。”
掌门看向几位长老。“你们怎么看?”
周元道第一个站出来。“弟子以为,叶长青所言可行。敌军虽众,但内部不和,粮草是其死穴。若能烧毁粮草,敌军必乱。此计若能成功,可扭转战局。”
郑元山面色阴鸷,沉默了片刻。“弟子也赞成。但夜袭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这一百人很难活着回来。领队之人,必须胆大心细,熟悉敌营地形。”
掌门点点头,目光落在叶长青身上。“叶长青,你既然探过敌营,熟悉地形,可愿领队?”
叶长青拱手。“弟子愿往。”
掌门盯着他看了很久。“好。你带一百精锐,今夜子时出发,火烧敌军粮草。若能成功,回来之后,本座重赏。”
叶长青躬身。“弟子领命。”
当夜,子时。月色昏暗,云层很厚,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叶长青带着一百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这一百人,都是从各队挑选出来的好手,有内门弟子,有外门弟子,还有几个执事。他们个个身手矫健,经验丰富,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夜袭敌营,九死一生。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叶长青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的心中,却异常平静。他走过这条路,昨夜走过,今夜再走,已经轻车熟路。他带着队伍,穿过荒原,越过山丘,涉过溪流。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火光。
“停下。”叶长青抬起手,队伍停下。他趴在地上,观察了片刻。“巡逻队刚刚过去,下一班要半个时辰后。暗哨的位置,我都标出来了。你们跟紧我,不要发出声响。”
他带着队伍,绕过暗哨,避开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敌营。一百人,像一百只幽灵,在黑暗中穿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脚步声都轻得像落叶。他们穿过帐篷,穿过粮草堆,穿过堆放兵器的空地。叶长青带着他们,直奔粮草堆。
粮草堆在东侧,离主营地有一段距离。周围只有十名守卫,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叶长青数了数,十个人,五个在打盹,三个在聊天,两个在巡逻。他心中有了计较。
他低声对身后的人说:“等会儿我动手杀那五个打盹的,你们杀那三个聊天的。巡逻的两个,留给最后。不要用兵器,用匕首,不要发出声响。”
众人点头。叶长青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五个打盹的守卫身边。手起刀落,一刀一个,五个人,五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人也动手了,三个聊天的守卫,被无声无息地割了喉。最后两个巡逻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背后捂住了嘴,一刀毙命。
十个人,十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叶长青挥了挥手,众人纷纷取出火折子,点燃粮草。粮草堆得高高的,干透了,一点就着。火势迅速蔓延,火光冲天。敌军营地炸开了锅。
“着火了!粮草着火了!”
“救火!快救火!”
“有人偷袭!有奸细!”
叶长青带着队伍,趁乱撤离。他们穿过帐篷,避开混乱的人群,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敌军营地乱成一团,有人救火,有人追捕,有人互相指责。三位统领从帐篷里冲出来,脸色铁青。
“谁干的?”
“是天玄宗的人!”
“不可能!他们怎么进来的?”
“你们是怎么守营的?”
“怪我?粮草是你管的!”
“我管粮草,你管巡逻!巡逻出了问题,怪谁?”
“够了!别吵了!先救火!”
但火势已经失控,救不回来了。二十多个粮草堆,烧得干干净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三十里外的天玄宗营地都能看见。
叶长青带着队伍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掌门站在营地门口,亲自迎接。他看着叶长青,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好!”掌门连说三个好字,拍了拍叶长青的肩膀,“叶长青,你立了大功!”
叶长青谦逊道:“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掌门摇摇头。“该做的事?别人怎么不做?”他看了看身后那些低着头的人,笑了。“从今天起,你调至中军,随本座左右。”
叶长青躬身。“多谢掌门。”
消息传开,全军振奋。粮草被烧,敌军必乱。天玄宗的弟子们,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而那些曾经看不起叶长青的人,此刻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外门弟子,不仅能炼丹,还能打仗。他一个人,夜探敌营,摸清敌军部署。他带着一百人,火烧敌军粮草,全身而退。这份胆识,这份谋略,这份本事,整个天玄宗,找不出第二个。
叶长青回到自己的帐篷,在铺盖上坐下。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夜袭粮草成功,敌军粮草尽毁。三位统领内讧加剧,军心动摇。掌门已调弟子至中军,随其左右。下一步,战场浑水摸鱼,引爆丹药,收割修为,积累人情。月圆之夜,即将到来。”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嘴角微微勾起。他的棋,才刚刚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