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副堂主的印信到手后的第三天，翠云峰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叶长青正在药圃里修剪灵药，陈越从暗处闪出，低声道：“主人，柳师姐来了。她说是监察委员会的事，要向您汇报。”
叶长青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柳如烟。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从陈越口中听到了。自从上次宗门大典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翠云峰。内门的暗流、丹堂的权力斗争、血煞的逼近，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她。但她的名字突然被提起，还是让他心中微微一紧。
“请她进来。”叶长青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进会客厅。
柳如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高高挽起，面庞清瘦，眼中少了当年的锋芒，多了一种沉静。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中的竹林，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看见叶长青从会客厅走出来，微微点头。
“叶师弟，打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
叶长青微笑：“师姐请进。陈越，看茶。”
两人在会客厅坐下。柳如烟将册子放在桌上，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语气平静：“这是监察委员会上季度的审查报告。青竹峰、翠云峰、丹峰、剑峰，四个片区，共审查弟子档案三百四十份，发现问题六起，已处理完毕。其中涉及翠云峰的两起，都是杂役弟子私自交换修炼资源，已按门规处罚。这是详细记录，请叶师弟过目。”
叶长青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报告写得很详细，每一个问题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涉事人员、处理结果。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和她当年为他整理大典流程时一样认真。
“师姐辛苦了。监察委员会的工作，做得很好。”叶长青合上册子，递还给她。
柳如烟接过，放进袖中。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灵茶，产自王朝万宝阁，入口甘甜，回味悠长。她放下茶杯，看着叶长青，欲言又止。
“师姐还有事？”叶长青问。
柳如烟摇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王朝那边怎么样？沐小姐还好吗？”
叶长青淡淡道：“王朝一切正常。沐小姐也很好。”
柳如烟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叶师弟，你忙。”
叶长青也站起身，送她到院门口。她走出院门，没有回头，但脚步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叶长青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关上了院门。
陈越从暗处闪出，低声道：“主人，柳师姐今天来，好像不只是为了送报告。”
叶长青点头：“她是借公务之名，来看看我。但她没有说破，我也不点破。这样也好，彼此留个面子。”
陈越问：“主人，柳师姐还放不下你？”
叶长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她放不放得下，是她的事。我能做的，就是不给她希望。”
陈越叹了口气，退入暗处。
接下来的几天，柳如烟每天都来。有时是送监察委员会的文件，有时是来询问丹堂的丹药供应情况——因为监察委员会需要监督丹药的分配，而丹堂的丹药由叶长青负责调配，所以两人的工作确实有交集。每次她都带着公务，谈完就走，绝不多留。但叶长青知道，她在找借口接近他。
第一天，她来送青竹峰的审查补充报告。叶长青看了，没有问题，签字确认。她收了报告，没有多说话，告辞离去。
第二天，她来询问丹堂下季度的丹药分配计划。叶长青将计划表给她看，她认真记录，问了几处细节，然后离开。
第三天，她带来了一份关于丹药质量投诉的汇总，说有几个弟子反映培元丹的药效不如以前。叶长青查看了投诉记录，发现是那几个弟子修炼出了岔子，与丹药无关。他解释了几句，柳如烟点头记录，然后告辞。
第四天，她没来。陈越说，她今天去了剑堂，要处理一桩弟子纠纷。叶长青点点头，没有多问。
第五天，她又来了。这一次，她带的不是公务，而是一个食盒。
“叶师弟，我做了些点心，你尝尝。”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都是叶长青以前爱吃的。
叶长青看着那食盒，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在外门时，她从来不会给他送任何东西。现在她主动送，他却不想接受。但他不能拒绝得太生硬，因为她是监察委员会的副主任，两人还有工作往来。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淡淡道：“师姐的手艺进步了。”
柳如烟笑了，笑得很开心。“你喜欢就好。那我以后常给你做。”
叶长青放下糕点，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师姐，不必了。你有公务来，我欢迎。但送点心这种事，还是免了吧。”
柳如烟的笑容僵住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叶师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师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你也不欠我什么。当年的事，我已经忘了。你也忘了吧。”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将食盒盖上，站起身：“好。我记住了。以后我只谈公务，不送点心了。”她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叶长青站在原地，没有回头。陈越从暗处闪出，低声道：“主人，你又伤了她。”
叶长青淡淡道：“伤一次是伤，伤一百次也是伤。与其让她抱着希望，不如让她彻底死心。”
陈越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柳如烟走后，叶长青在药圃里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不欠她什么，她也不欠他什么。两人之间，最好就是公事公办。
第七天，柳如烟又来了。这一次，她带的是公务——一份关于丹堂丹药分配违规的调查报告。报告中说，有长老私下将领来的丹药转卖给王朝的散修，从中牟利。叶长青看完报告，面色微沉。
“这件事，我会处理。师姐，谢谢你。”叶长青道。
柳如烟点头：“那我先走了。”她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叶长青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已经学会了克制。她不会再表白，不会再纠缠，只是用公务做借口，来看看他。而他，也只能用公务做借口，来见她。
他在丹冢中记下：“柳如烟借公务之名频繁来访，执念未消。已明确拒绝她的好意，只保留工作往来。她学会了克制，我也学会了冷漠。”
第八天，血罗刹传来急报：血煞距离天玄宗已不足百里。朝廷的高手也已出发，预计两天后到达。叶长青看完密报，心中盘算着时间。
“陈越，传令下去，幽影卫全员戒备。翠云峰的毒丹大阵，启动。另外，通知方正等七位长老，备战丹药必须在三天内全部完成。”叶长青道。
陈越领命，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观景台上，望着远方。血煞将至，柳如烟的执念，内门的暗流，丹堂的事务，王朝的生意……所有的事都压在他肩上。但他不怕，因为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扛。
他想起了恩师的话：“长青，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只有变强，才能保护你在乎的人。”他在乎的人？恩师走了，柳如烟……他不知道算不算。沐晴、陈越、血罗刹，他们算吗？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他不能停。（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