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箭步蹿了出去,时而蹲身疾捞,时而一个滑铲,整个人透着一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土匪气势。
凌枫看着她饿狐扑食的财迷模样,垂眸轻笑,一边俯身捡拾,一边将通感领域的感知力再次放开。
去感知相位游荡者会造成的空间褶皱,不属于正常环境的冷血拟态,领域像细密的网,在半径之内一遍遍筛过。
同时,脚步始终与温软保持着三米距离。
温软见凌枫刻意跟着她,指尖飞快地掠过地面将一块冰青色结晶捞进怀里,嘴里也没闲着:
“队友在前面大杀四方,我们在后面快乐拾荒~”
她顿了顿,直起身,看向远处的尸体周边的车,
“不对等会儿还得去慰问一下那些朋友的座驾。
我们在这儿等章鱼哥吃饱喝足等了一个多小时。
明爹的谎言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但凡长了脑子,知道怕字怎么写的,早该挪窝到五百米开外去疗伤了。
留到现在,还凑在隧道口看戏的……要么是觉得明昼的子弹打不穿他们脑袋,要么就是觉得我们仨是行走的积分大礼包,等着捡漏~”
凌枫正将一块色泽深沉的紫黑结晶收入囊中,抬头看她:
“指挥官总结精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通常只有两种结局:武松或外卖。”
温软被他的冷幽默逗得唇角上翘,手下动作更快,耳边响着积分到账的“叮叮”交响乐,待分配的积分眼看着就要突破600大关,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这会儿。
明昼一记猛鞭抽死最后一个从车底爬出来偷袭的蠢货,收鞭回腕。
他习惯性地扫视战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回自家正在尘土飞扬的焦土公路上,撅着屁股将一颗颗彩色结晶扫进怀里的女人身上。
他明昼看上的人,在撅腚拾荒。
这画面太他妈超现实,荒唐的他喉头发紧,咬破舌尖,尝到了点受伤的铁锈味。
过去他的世界是地下拳场血肉横飞的搏杀、是谈判桌上动辄数亿的军火订单、是游艇甲板上用红酒香槟浇灌的奢靡、也是带着各种目的靠近的尤物,她们索取珠宝、庇护、或是他指尖漏出的一点权势。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末日这两个字该死。
但烦躁与她本身无关。
是这个游戏把他看上的人逼到了撅着屁股在土里刨食的地步,而他竟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办法让她不必再刨。
是他的问题。
是他的领地还不够大,是他的筹码还不够多,是他还没能把这个该死的游戏规则碾碎了重铸成他想要的模样。
他专注地锁定她。
每一次弯腰时腰腹线条,紧致的肌肉蕴藏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她翘起的臀部曲线,在黑色长裤的包裹下勾勒出流畅饱满的弧度。
那与取悦视觉无关,是为了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鲜活,澎湃。
他手腕再次一抖,刀鞭闪电般激荡而出。
“啪嚓!”
越野车后备箱锁芯应声而碎。
他收鞭,伫立在原地,嗓音低沉微哑:
“小狐狸,物资。”
温软桃花眼璀璨,像闻到肉香的狐狸,朝着被开箱的越野车跑过去,
“来了来了!明爹敞亮!”
凌枫自然地步步紧随,保持在温软三米内的绝对防护距离。
在路过明昼身侧时,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交汇。
明昼眼神扫过四周,带起戾气:
老子清场了,但没收到“拾荒者”的高额积分提示,漏了,还是溜了?你小子的领域是摆设?
凌枫神色沉静,微微摇头:
爆炸时我感知受扰,他和他的队友可能在那时遁走。
人,九成九还在附近潜伏,毕竟就这一条路。
凌枫的目光落在温软身上,又移回明昼脸上,眉梢轻轻一挑:
演一场?对方明确期待我们内讧。
明昼了然,戾气被压下,转为很有“人情味”的阴沉。
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上拥有超高共识,要将差点割喉温软的阴沟老鼠,揪出来碾死,等不了一点!
明昼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踩得极有水平,压迫感瞬时拉起来!
凭借身高和体型优势,居高临下的审视凌枫,低沉冷冽的嗓音响起,
“小子,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当着我的面,搂她、抱她、贴着她耳朵说悄悄话……你真以为,我明昼看上的女人,是你能随便碰的?”
温软抱着一箱刚从后备箱搬出来的物资,转过身,视线在明昼和凌枫弹了一个来回。
桃花眼里写满了清澈的茫然,她刚刚错过什么了剧情?
怎么就吵起来了?
凌枫墨色的瞳孔里映出明昼故作妒狂的脸,用冷静叙述的语气针锋相对道,
“明先生,容我纠正您两点。
一,温软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战利品或附属品。
二,我很好奇,您是凭着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来提醒我该和我的指挥官保持多远的距离?凭您年纪大?凭您浴巾围得低?还是凭您单方面宣布新郎身份的那张嘴?”
明昼向前逼近半步,刻意抬高了音量,意有所指地扫过凌枫年轻俊朗的脸,
“我看上的人,就是我的规矩。
毛头小子,仗着有张能看的脸,有点三脚猫功夫,就以为能撬得动老子墙角?”
他微微侧脸,视线落在温软脸上,一秒内完成了从“活阎王”到“爹系老公”的切换,语气磁性温柔,温柔得让温软后背汗毛集体起立,
“小狐狸单纯,偶尔想和同龄人玩儿很正常。”
收回目光后,晃了晃手里的银纹手枪,枪口朝凌枫的心口虚点了一下,
“但等这阵新鲜劲过了,发现你小子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安全,她自然会清醒,所以,我现在明确警告你,离她远点。
老子的子弹不会放过任何一只妄想趁虚而入的苍蝇。”
凌枫脸上倏地漫上一层薄怒。
这怒意三分是演技,七分是真被这浑蛋不要脸的台词给恶心到了。
这个词是从一只更大、更死缠烂打的苍蝇嘴里吐出来格外嘲讽!
他同样提高了声线,语气冷静而刻薄:
“您这属于单方面宣布主权,在国际法上叫侵略,在刑法上叫寻衅滋事,在情感关系里叫自作多情。
另外,您是不是人至中年记忆紊乱,忘了谁才是半路杀出死缠烂打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苍蝇?
仗着多活了几年、脸皮修炼得厚如城墙,就真把自己当主菜了?”
温软抱着箱子,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为什么。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巴张开了,又闭上了,又张开了。
她试图插话,感觉这种嘴炮不是两个人的作风,他们更倾向于打架啊……
两个人却同时瞪了她一眼。
明昼那一眼的意思是:别打岔,老子在帮你清理垃圾。
凌枫那一眼的意思是:别添乱,我在帮你骂这个老东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