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流一路从后山下来,小跑着赶到镇上捎带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到了头顶正上方,将近午时了。
他脚步跨进院门,先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把跑出来的一头热汗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又整了整衣襟,让自己看上去跟寻常没什么两样。
铺子里果然没什么客人,林清舟正坐在柜台后面。
他抬眼看见林清流进来,淡淡点了下头。
林清流张嘴就想说,
"三哥....",话到嘴边自己又憋了回去,
林清舟看着,下意识就朝门后看去,
果然,下一瞬,院门就被推开了。
晚秋和林清河一前一后跨进来,手里各提着一个食盒,
晚秋进门便扬声笑道,
"回来了回来了,今儿个灶上发了白面馒头,快一起来吃。"
林清河也点点头,把食盒放在院子里的矮桌上,跟昨日一样,食盒里面干净齐整。
他掀开第一个食盒的盖子,白面馒头一个挨一个码得整整齐齐,足足八个,个个冒着热气,暄暄腾腾的,面香扑鼻。
晚秋把第二个食盒打开,里头四碗菜依次端出来,一碗把子大肉,一碗醋溜鱼片,一碗清炒时蔬,一碗豆腐炖白菜,两荤两素,分量都够足的。
林清流一看见那白面馒头,咽了一口唾沫,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开口,肚子先替他叫了一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顾不上什么汇报不汇报了,一屁股在桌边坐下来,抓起一个馒头掰开就往嘴里塞。
晚秋笑了,把筷子分给各人,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林清舟也坐到桌边,端起碗来,夹了一筷鱼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四个人围着矮桌坐着,日光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白面馒头的热气升起来,散在风里,混着菜香和油香,倒是一顿热热闹闹的晌午饭。
林清流一边吃一边拿眼睛瞟他三哥,嘴里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想说什么,
林清舟只当没看见,夹了一块大肉搁进他碗里,
"吃你的饭。"
林清流只好低头扒饭,把一肚子话跟馒头一起咽下去了。
吃完饭,晚秋和清河回屋歇晌,林清流把碗碟收拾干净。
东厢的门虚掩着,院子里安静下来,见两人去休息,林清流就想跟林清舟交代事情,
林清舟摆摆手,
“晚些再说。”
“....”
林清流就这样磨皮擦痒的等着,直到日头从头顶往西偏了一竿子,大约快到未时了。
东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晚秋和清河整理好衣裳出来,一前一后往院门口走,
晚秋回头朝柜台这边招了招手,
"三哥,小五,我们先上工去了。"
林清舟点了点头,
"路上慢些。"
两人并肩出了院门,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了。
院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清流终于憋不住了,凑到柜台边上压低嗓门道,
"三哥...."
林清舟抬眼看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没得手。"
林清流的声音又低又快,带着一股子憋了一中午的激动劲儿,话头一开就像水坝泄了闸似的往外倒,
"我跟着他上了后山,他找了个窝棚睡觉,睡得跟死猪一样,我都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
就差一丁点!李樵夫忽然从后面冒出来了!"
他说到"李樵夫"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上挑了一下,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三哥!他站我后面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见!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着!"
林清流越说越急,语序开始有点乱了,两只手比划着,
"然后他拦我,他说话,他说不能杀,他说野狼涧下面有人,我问他下面有什么人他也没说清楚,
还有...还有...三哥,李樵夫他平时那副样子是装的!
我跟你说,他跟我说人话的时候那双眼睛跟换了个人似的,清亮亮的,一点都不傻!
你说他怎么回事?他到底怎么回事?!"
“哦!对了!他还说让我别管了,他去杀!”
他说完了这一大串,双手撑在柜台上,眼巴巴地望着林清舟,等着他三哥给个说法。
林清舟听了这一通颠三倒四的汇报,没急着开口。
他先把林清流的话在脑子里理了一遍,把乱糟糟的词儿捋成了几根清晰的线,
没得手。
阻止的人是李樵夫。
李樵夫有"正常"的时候。
野狼涧下面有人。
“有人...?”
对于李樵夫的异常情况,在之前林清流告诉他李樵夫身手不凡的时候,他就推断出了一些。
如此看来,赵大牛的失踪倒是有迹可循了...
只是这野狼涧下面有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