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的聒噪一点点褪去,风里裹上了初秋的清凉,暑假的尾巴摇摇欲坠。
那些在小出租屋里朝夕相伴的烟火与温柔,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层沉甸甸的离别愁绪。
金少君蹲在行李箱旁,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遍遍翻出、捋平,指尖莫名发颤。桌上那张车票被她捏了太久,边角早已微微卷起——她要回南方,毕庆斌要回北方老家,两座城市横亘千里山海,这一别,再相见,不知又要捱过多少日夜。
毕庆斌站在一旁,喉结反复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而沉的叹息。
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不舍:
“少君,再等等我。等我稳定下来,我一定去找你。”
金少君缓缓转过身,眼眶早已泛红,却仍强撑着对他笑,怕自己一哭,他更难受:
“我知道,你安心回家,好好复习,好好照顾自己。”
她抬手,替他擦去额角薄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口却像被细针轻轻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们的日子依旧清贫,可这个夏天相依相伴的甜,早已深深刻进骨血里,比任何物质都更珍贵。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兰州车站人潮熙攘,喧闹声层层叠叠,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少君的行李箱立在脚边,毕庆斌的背包斜挎在肩上,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谁都不愿先开口,打破这最后一点安静的陪伴。
走到检票口,金少君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
他的眉眼依旧是刻在心底的熟悉,可此刻每多看一眼,都像是在倒数离别。
“到家了记得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她声音微微哽咽,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指节泛白,舍不得松开半分,“别总熬夜,吃饭别凑合,别让我担心。”
毕庆斌用力点头,掌心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温度滚烫,却暖不透离别带来的凉:
“你也是,想家了、受委屈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郑重的承诺,“等开学,我就想办法来看你,我们还一起做饭,一起吃你爱吃的米饭。”
“好。”
金少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一抱,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是要把彼此的温度、气息、心跳,全都刻进骨子里。
广播里忽然响起检票提醒,声音尖锐刺耳,狠狠戳破眼前的温存。
毕庆斌轻轻推开她,指尖极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了,我会一直想你。”
“我也会……一直想你。”
金少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松开手的那一刻,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转身,一步一停、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检票口。
每往前走一步,心里的空落就多一分;每回头望一眼,离别的疼就重一分。
毕庆斌始终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她的身影,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穿过检票口的那一瞬,她不敢再回头。
她怕一回头,眼泪就会决堤,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像一曲无声的离歌,诉说着满心满眼的伤痛。
坐上高铁,金少君靠窗而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
手机屏幕轻轻亮起,是毕庆斌发来的消息,简短,却沉甸甸:
【少君,我上车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轻轻一句:
【嗯,我等你。】
千里之隔,从来不止一张车票的距离,是两颗心被生生拉扯的疼。
夏末的风掠过车窗,带着初秋的凉,也带着绵延不尽的离愁,漫过心头。
毕庆斌坐在另一列驶向北方的火车上,望着窗外渐渐陌生的风景,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柔软。
他一遍遍点开聊天框里她的头像,心口像被生生挖走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发慌。
这一别,不知要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熬过多少隔着屏幕的思念,才能再一次紧紧相拥。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夜色笼罩大地,也笼罩着两颗遥遥牵挂的心。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同一片夜空下,同一份离愁,同一份执念。
夏末的离歌,在两座城市的上空缓缓响起,悠长,酸楚,带着淡淡的伤,
却又藏着最真挚的牵挂,和最坚定的期盼——
等下一次相见,
再也不要这样,含泪挥手,遥遥相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