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拖着三丈长的大裙摆，迈开了步子。
身后的侍女赶紧提起裙角，小跑着跟上。
她们不敢抬头，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走出内殿，拐过三道铺着整块白玉的长廊。
两旁肃立着一排排黑甲守卫。
每个人的气息都浑厚凝实，双脚稳稳扎在地上，至少也是仙君初期。
仙君当门卫。
姜昭昭默默扫了一眼。
【这太虚天域的安保标准，未免有点高。】
看见她走来，最前方的守卫齐齐一震。
下一刻，长戈顿地。
“拜见神女殿下！”
数十名仙君同时单膝跪地，声音在长廊间回荡。
姜昭昭脚步一顿。
【又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拖地长裙。
【我就出来透个气，怎么整得像领导下基层视察？】
守卫起身，恭恭敬敬地退到两旁，连头都不敢抬。
姜昭昭只能拖着裙摆继续往前走。
越过长廊尽头，两扇高逾十丈的青铜宫门横在面前。
门上没有锁，只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朱雀。
两名甲士上前，单手按住门把手。
“开门！”
一声低喝。
青铜重门隆隆向外敞开。
刺目的天光迎面泼了进来。
姜昭昭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她适应光线，看清门外的景象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宫殿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玉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数百丈高的巨型雕像。
雕像刻着一名身穿战甲的年轻女子。
女子双手按在巨剑剑柄上，长发迎风飞扬，下颌微抬，双目俯瞰着脚下万里山河。
那股霸道，仿佛连这片天都不放在眼里。
姜昭昭仰起头，盯住了雕像的脸。
五官、轮廓，甚至连眉骨隆起的弧度，都和她刚才在青铜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
【这手笔，有点大。】
【雕得还挺像，就是眼神凶了点。】
【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搞个人崇拜？】
风从广场边缘吹来。
姜昭昭身上的三丈裙摆猎猎作响，头顶那顶沉重的玉冠也跟着晃动。
垂下的珠帘噼里啪啦打在她脸上。
她抬手挡了一下，心里的吐槽越发强烈。
【这雕像建在这里，少说也有几万年了。】
【石头都风化出裂纹了。】
【合着我这不是穿书，是有人提前盗用了我的肖像权？】
【还是说，我上辈子猝死之前，上上辈子其实是个混神界的大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自己当场拍碎。
【拉倒吧。】
【哪有混神界的大佬，沦落到大厂里天天吃降血压药，熬夜改PPT？】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背后八成连着断头台。】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一道身披重甲的身影从远处仙山中冲天而起。
几个呼吸间，他便落在了白玉广场上。
来人身高九尺，身形魁梧。
一身重甲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留下的痕迹，甲叶缝隙间还残留着暗红色血迹。
他脸上戴着一具覆盖半张脸的狰狞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来人正是侍女口中的沈大人。
他大步走到姜昭昭面前，在台阶下停住。
隔着面具，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狂热、怀念、痛苦，还有不敢置信的激动，全都在那双眼睛里撞成了一团。
下一刻，他单膝重重跪下。
“末将沈破军！”
“恭迎神女殿下归来！”
“太虚天域……终于等到您了！”
话音落下。
广场四周的甲士齐刷刷跪倒。
长戈顿地，发出整齐的闷响。
更远处的军营中，一道道身影听见声音，纷纷冲出。
他们看见姜昭昭的瞬间，齐齐跪伏在地。
“拜见神女殿下！”
声音一层接一层，在仙山之间轰然回荡。
姜昭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场面。
沉默片刻后，她直接打断了沈破军即将开始的抒情。
“停。”
沈破军一愣，抬起头。
姜昭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认错人了。”
沈破军明显僵了一下。
姜昭昭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套华而不实的衣服。
“第一，大叔，你认错人了。”
“第二，我叫姜昭昭，天衍大陆东荒姜家土生土长。”
“第三，我不是你们那个持剑砍天的神女白月光。”
她摊开双手，宽大的衣袖跟着晃了晃。
“我只是个在大罗天域被人追杀，被迫带着全家飞升，现在还在为了保命疯狂加班的底层社畜。”
姜昭昭顿了顿，认真补充。
“业务对不上，工号也查无此人。”
“如果你们是在找那座雕像的原主，建议去地府或者天道轮回挂个寻人启事。”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广场上的声音瞬间消失。
刚才还跪了一地的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沈破军保持着抱拳跪地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显然演练过无数种神女苏醒后的场景。
或许是神威浩荡，重掌大权。
或许是悲痛沧桑，过问旧部。
哪怕是失忆茫然，也算合理。
可他唯独没想过，对方张嘴就是一串他完全听不懂，却又莫名感到十分敷衍的话。
“殿下……”
沈破军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您的元神本源，乃至这具躯壳上的大道符文，都做不得假。”
“天域上方的无间渊，除了殿下当年的本命禁制，没人能够横渡。”
他抬手，指向后山军营。
“更何况，那条混沌祖龙，非神女帝印不能降服。”
听到“混沌祖龙”四个字，姜昭昭眉头一挑。
“旺财在哪？”
沈破军没有再纠结称呼。
他站起身，反手按住腰间刀柄，脸上的情绪重新收敛，只剩军人的冷肃。
“殿下请随末将来。”
他转身，朝广场另一侧走去。
沿途所有士兵见到姜昭昭，立刻跪倒在地。
有的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的人眼眶发红，还有人死死咬着牙，仿佛只要一开口，就会当场哭出来。
“拜见神女殿下！”
姜昭昭一路走，一路收获跪拜。
她脸上的表情逐渐麻木。
【大型传销组织实锤了。】
【而且还是全员自愿入教，见到教主就自动下跪的那种。】
很快，两人穿过巨大军营，来到最深处。
这里建着一座粗犷厚重的石殿。
殿门紧闭。
门口守着八名甲士。
八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身上没有半点多余气息，显然远比外面的仙君守卫更强。
看见姜昭昭的瞬间，他们脸上浮现出难以压抑的震动。
下一刻，八人齐齐跪地。
“恭迎神女殿下！”
沈破军停在殿前，沉声道：
“开门。”（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