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马蹄踏在京城深夜的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身后,三千镇北军铁骑组成的长队寂静无声。
队伍中央,九幽魔蝎迈动八条巨足,每走一步都让地面颤动,像是一座在移动的肉山。
红提坐在蝎背上,双腿夹紧蝎甲,好奇地看着周围倒退的街景,小手抓着蝎壳,看起来就像个骑着巨兽的古怪姑娘。
宁王府到了。
大红色的府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显得阴森。
“王爷,宁王府的护卫在门口列阵,看来是想动真格的。”赵铁柱策马上前,一脸兴奋。
李玄笑了,笑意没进眼底。
“想动真格的?问过我了吗?”
他扬了扬下巴。
“红提,这门看着不顺眼。”
“嗯,是不好看,太小了。”
红提认真点头。
“大蝎子,把它撞开。”
“吼!”
九幽魔蝎发出一声咆哮,声浪震得牌匾上的字都掉了下来。
接着,它那巨大的钳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厚重的府门上。
轰隆一声。
那扇包着精铁的府门在蝎子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门后那些握着长枪想拼命的护卫,连叫声都没发出,就被压成了肉泥。
李玄骑马走进宁王府。
铁骑随之涌入,控制了整个府邸。
院子里,宁王李泰穿着锦袍,手里握着剑,脸色发白,身体不停发抖。
他身边围着数百名护卫和重金请来的高手,这些人看着门口那座小山一样的巨蝎,握剑的手都在发软。
“李玄!”
宁王李泰吼道。
“你带着妖物夜闯王府,这是造反!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皇兄!”
“王法?”
李玄像是听到了笑话。
“我就是王法。”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这位皇叔。
“皇兄躺在宫里生死不知,我正想问问皇叔,是谁给了你胆子去刺杀君王?”
“你血口喷人!”
李泰脸色变了又变。
“刺杀皇上的明明是太后的人,与我无关!”
“是吗?”
李玄语气平淡。
“那去刺杀我的那些人,也是太后派的?”
李泰瞳孔收缩,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李玄挥了挥手。
九幽魔蝎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黑色尾刺对准了李泰的眉心。
一股腥臭的死亡气息罩住了全场。
“我说,我说!”
李泰崩溃了,丢掉长剑跪在地上。
“是我做的!那些刺客是我派的!但刺杀皇兄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哦?”
李玄挑了挑眉。
“谁能把堂堂宁王当枪使?”
李泰抬头,眼神里满是怨毒。
“李玄,我劝你收手!”
“你以为京城里只有我一个人想让你死吗?”
“你这潭水深着呢,别太高估自己!”
李泰的声音尖利起来。
“你以为带回这只怪物就能天下无敌?我告诉你,有的是人能治它,能治你!”
李玄听着,表情没变。
“说完了?”
他淡淡问道。
“说完就告诉我,你的依仗到底是谁。”
李泰刚想开口。
异变发生。
数十道黑色的光影从王府后院的假山和阁楼阴影中射出,目标不是李玄,而是跪在地上的宁王李泰!
寒光极快。
李玄眼神一冷,没有出手。
噗!噗!噗!
数十支淬毒的短矢穿透了李泰的身体。
他没来得及惨叫,身体迅速变黑,倒在地上没了气。
双眼死死瞪着,满是不甘。
李玄看着李泰的尸体,又看了看短矢射来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他乱说话。”
“有意思。”
“追!”
赵铁柱提刀就要带人冲过去。
“不用。”
李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
“人已经跑了,你们追不上。”
他的目光落在短矢上。
箭身漆黑,尾羽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影”字。
“主人,这是影杀楼的追魂矢。”
魅影出现在李玄身边,声音飘忽。
“影杀楼?”
李玄重复了一遍。
“京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东西?”
“不是京城的。”
魅影回答,“这是个遍布天下的杀手组织,行事诡秘,只接灭门绝户的大生意,很少在大乾出现。”
“要价极高。”
“高到什么程度?”
“高到连宁王都请不起。”
魅影的话让在场的人心里发沉。
连宁王都请不起的杀手,却出现在这里,只为了杀一个暴露的宁王灭口。
这背后之人的势力深不可测。
“王爷,我们现在……”
李敢走过来,脸色凝重。
“打扫干净。”
李玄淡淡道,“宁王意图谋反,被本王格杀,王府上下凡持械抵抗者,一律论处。”
“是!”
李敢明白李玄的意思。
这是要借机把宁王府连根拔起。
李玄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大哥哥,那个胖叔叔为什么不动了呀?”
红提趴在蝎背上,好奇地问。
“他累了,想睡觉了。”
李玄随口回答。
“哦。”
红提似懂非懂点头,“那我们也回去睡觉吗?我饿了,想吃桂花糕。”
“好,回去就让厨房做。”
李玄的声音带上一丝柔和。
他看着红提那天真的脸,心中思索刚才的一切。
影杀楼。
这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让他感到不快。
他们为什么要杀宁王灭口?
是不想让宁王供出他们,还是为了遮掩某些更重要的人?
李玄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大网。
皇帝被刺,太后失踪,宁王谋反又被灭口。
这一连串的事看起来杂乱,但背后都有一只黑手在推动。
而这只黑手最终的目标,就是自己。
“有点意思。”
李玄轻声自语。
“本以为这京城是一潭死水,现在看来,倒是有点浪花了。”
文昌巷,张府。
这里住的大多是朝中文臣,比起宁王府的泼天富贵,张府的宅院窄了不少,门口那两尊石狮子也缩水了一圈。
深夜,户部尚书张敬正对着账本发愁。南疆刚打完,到处是要钱的祖宗,他这算盘珠子都快打崩了,国库还是个空壳子。
一抹黑影贴着墙根闪过,没惊动巡夜的家丁。魅影指尖一弹,细针扎进书房窗棂,钉住一张信纸。随后她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张敬正要吹灯,瞧见了窗户上的异物。他扯下纸条,瞧清上面的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抖得拿不稳纸。
“夜半子时,故人相候。”
张敬盯着这八个字,冷汗顺着脊背往下爬。二十年前那场火,难道没烧干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