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薄薄的纸上,只列了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现在的身份和住址。
最后一个名字——
他差点没把纸撕了。
"这……这不可能……"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快!回去禀报王爷!"
他把整个铁箱子抱起来就往外冲。
跑到暗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转身看了一眼那尊黑铁雕像。
"嬷的。"
他又骂了一句。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半个时辰后。
摄政王府书房。
李玄看着面前桌上摊开的那几份名册,沉默了很久。
赵铁柱站在一旁,浑身还带着地下密室里沾上的灰尘和血腥味。
"王爷,第三份名册……最后那个名字……"
"我看到了。"
李玄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名字旁边的标注是——
"现居京城,身份:摄政王府·近侍。"
赵铁柱的声音发紧。
"这个人,是前朝皇族的血脉。而且,就在王府里。在您身边。"
"这份名册是真是假,还不好说。"李玄抬起头。"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陈玄之故意放在那里让我们发现的。"
"放在那里的?"
"棺材铺里那么明显的暗门,那么容易找到的铁箱子。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赵铁柱一愣。
对啊。
他回想了一下今晚的经过。棺材铺老板和那个青衣人都不在,暗门半掩着,铁箱子没上锁……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留给他们的。
"陈玄之在布局。"李玄把名册合上。
"这份名册里有真有假,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让我们真假难辨。"
"他要的不是让我们找到名册。"
"他要的是——让我们疑心。"
"疑心身边的人。"
"疑心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我们自己就会从内部乱起来。"
赵铁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个老东西,心眼比筛子还多!"
"王爷,那我们怎么办?信还是不信?"
李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四月的潮湿气息。
远处的京城万家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铁柱。"
"在!"
"你觉得,本王身边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前朝的余孽?"
赵铁柱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可能。
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自己——就曾经是赵无极的侄子。
血脉这种东西,身不由己。
"末将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末将只知道一件事。"
"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他敢对王爷不利——"
"末将第一个砍了他。"
李玄没有说话。
他关上了窗。
转身坐回书桌前。
拿起那份名册,再次翻到最后一页。
那个名字上面,有一个他亲笔画的圈。
圈里的名字——
他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把名册锁进了书桌的暗格里。
和那件旧肚兜、红提写的"红提"二字,放在了一起。
暗格"咔嗒"一声关上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新的蜡烛,点上。
旧蜡烛的火焰在风中摇曳了几下,灭了。
新的火光亮了起来。
赵铁柱还站在那里。
"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有。"
李玄提起笔,开始写一封信。
"替我送一样东西给陈玄之。"
"什么东西?"
"一口棺材。"
赵铁柱:"……"
"用最好的金丝楠木。"
"上面刻他的名字。"
"告诉他——"
李玄的笔尖在信纸上划过。
字迹凌厉。
"棺材本王已经备好了。"
"就等他自己躺进来。"
李玄赶到慈宁宫的时候,现场已经被镇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后的寝殿里,被褥整齐,梳妆台上的首饰一样没少,连桌上的茶都还是温的。
只有床帐后面的墙壁上,多了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窟窿。
窟窿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年代久远的暗道。
李敢已经先一步到了。
他蹲在洞口前,伸手往里摸了摸。
"砖是从里面推开的,用的巧力,不像太后一个人能做到的。"
"有人接应她。"
"从里面。"李玄走到洞口,看了一眼暗道里面漆黑的深处。
空气中有一股陈年积灰的味道,混着湿土和霉菌的气息。
"这条暗道通往哪里?"
"不知道。"李敢摇头。"宫里的老人没一个知道有这条路。"
"连王德都不知道?"
"王德说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个洞。"
李玄盯着那个洞口。
暗道的砖壁上有青苔,有些地方还长了蘑菇。
不是新挖的。
而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
可能比大乾的历史还要久。
"前朝的东西。"他下了判断。
"这座皇宫,是在前朝皇宫的基础上改建的。"
"地下的暗道系统,一直没有被彻底清理过。"
"太后……或者说,帮她逃跑的人,掌握着前朝皇宫的地道图。"
李敢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他们随时都可以从地道钻进皇宫?"
"反过来也一样。"
"他们也随时可以从皇宫,钻到京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李玄的表情阴沉下来。
他之前一直在盯着地面上的敌人。
却忽略了脚下。
这座京城的地底下,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暗道和秘密?
"王爷,要不要追?"李敢已经做好了准备。
"追。"
"但不要冒进。"
"带二十个人,进去摸清楚走向就行。"
"遇到岔路就做标记,不要深入。"
"我要的是这条暗道的全貌,不是太后一个人。"
"是!"
李敢挑了二十名精锐,点了火把,鱼贯钻入了暗道。
李玄没有跟进去。
他转身走出了慈宁宫。
在殿门外,碰到了面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德。
这位大内总管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太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个罪责,他担不起。
"王……王爷,奴才该死……奴才——"
"闭嘴。"
李玄看都没看他一眼。
"去告诉皇上,他母亲跑了。"
"让他自己掂量掂量。"
"如果太后身上出了什么事——"
"他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当了。"
王德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往养心殿跑去。
李玄站在慈宁宫外的广场上,抬头看了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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