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那面代表皇权的金色令牌,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街区。
赵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没过多久,面如死灰的赵德胜,就被两个校尉,像拖死狗一样,从府里拖了出来。
他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扒掉了,只穿着一身囚衣,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那封遗书是伪造的!是锦衣卫陷害我!”
赵德胜还在拼命地嘶吼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和锦衣卫校尉的呵斥声给淹没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曾经风光无限的兵部郎中,就这么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囚车,直接拉往了北镇抚司。
这一幕,给在场所有官员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如果说,刘季的死,还只是在暗中敲响了警钟。
那么,赵德胜的被捕,就是锦衣卫正式向整个官场,亮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
他们不再满足于暗中抓人,暗中审讯。
他们要的,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整个大明的官僚集团——时代,变了!
以往那种官官相护,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潜规则,在锦衣卫这把皇帝的刀面前,已经行不通了!
只要被他们盯上,无论你官居几品,背后有什么靠山,最终的下场,都只有诏狱里的那十几套大刑,和菜市口冰冷的铡刀。
当天下午,北镇抚司便正式对外公布了“刘季、赵德胜贪腐案”
的初步调查结果。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公告,被贴在了都察院门口的墙上。
上面用最直白的语言,详细叙述了这伙人如何勾结在一起,侵吞军饷,倒卖军粮,牟取暴利的全部过程。
公告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长长的涉案人员名单。
从兵部、户部、都督府,到地方卫所,林林总总,足有三十多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他们的官职和罪行。
而排在名单最前面的几个名字,更是让所有看到这份公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兵部尚书,王志远!
左军都督府都督,陈亨!
右军都督府都督,张义!……
每一个,都是在朝堂上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锦衣卫的这份公告,已经不是在查案了,这分明就是在宣战!
他们不仅要把这些贪官污吏连根拔起,还要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那些位高权重的武官勋贵们,也一并拉下马!
整个京城的官场,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意识到,新上任的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掀翻整个大明的武官集团!
而此时,在这场风暴的正中心,北镇抚司的签押房内。
徐辉祖正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看着上面被他用朱砂笔一个个圈出来的名字,眼神冰冷而又平静。
对他来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查一个案子,杀几个人。
他要做的,是遵照皇帝的旨意,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手段,将这个已经开始腐朽的帝国官僚体系,彻底地清洗一遍。
哪怕,与整个天下为敌。
兵部尚书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志远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地面上,是摔得粉碎的茶杯瓷片。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他的小舅子,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竟然在刘季的“遗书”里被提到了。
虽然只是说他“低价”买了一批棉甲,并没有直接指证他参与了贪腐,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锦衣卫给盯上,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更让他感到愤怒和不安的,是锦衣卫今天贴出来的那份公告。
自己的名字,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那份涉案名单的榜首!
虽然公告里,对他的指控还很模糊,只说是“负有失察之责”,但王志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只是徐辉祖的第一步。
先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罪名,把自己给框进去,在舆论上造成既定事实。
然后,再慢慢地搜集证据,一步步地收紧绞索。
等到他们从赵德胜那些人嘴里,挖出更多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时,再想翻身,就难了。
好一个徐辉祖!
好一个阴狠的手段!
王志远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他现在终于明白,徐家这对兄妹,到底想干什么了。
妹妹在后宫,借着皇帝的恩宠,打压自己的女儿王德妃,一步步蚕食王家在后宫的影响力。
哥哥在朝堂,借着皇帝授予的特权,挥舞着锦衣卫这把屠刀,对王家在军中的势力,进行疯狂的清洗和打击!
他们这是要对王家,进行全方位的,立体的,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要把他王家,连根拔起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王志远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手背上顿时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老爷,您消消气,为这种小人生气,不值得。”
他的心腹幕僚,宋师爷,连忙上前,递上一块手帕,低声劝慰道。
“小人?”
王志远一把推开他,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管徐辉祖叫小人?他现在是手握尚方宝剑,代天巡狩的钦差!他现在是皇帝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他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可……可他这么做,也太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了!”
宋师爷也被王志远的怒火吓了一跳,“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构陷朝臣……随便哪一条,都够都察院的御史们,参他一本了!”
“参他?”
王志远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不甘,“你以为那些御史言官是傻子吗?徐辉祖背后站着的是谁?是皇上!现在去参他,不就是等于在跟皇上对着干吗?谁有这个胆子?”
宋师爷闻言,也沉默了。
是啊,谁都看得出来,徐辉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有皇帝在背后撑腰。
锦衣卫查的,是朝廷的蛀虫。
皇帝要的,是肃清吏治,巩固皇权。
从大义上讲,徐辉祖站得稳稳当当,谁也动不了他。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任由他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吗?”
宋师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绝望。
“坐以待毙?”
王志远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那不是我王志远的风格!”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慌,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徐辉祖虽然势大,但他也不是没有弱点。
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做事太急,太狠,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以为自己有皇帝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但他忘了,这个朝堂,从来都不是皇帝一个人的。
它是由无数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共同组成的。
文官集团,武官集团,勋贵集团……
大家互相牵制,互相妥协,才维持着朝局的平衡。
现在,徐辉祖这根搅屎棍,仗着皇权,要把所有人的饭碗都给砸了。
这已经不是在查案了,这是在挑战整个官场的游戏规则!
这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恐慌和反弹!
“皇上可以为了肃清吏治,牺牲掉几个无关紧要的贪官。但是,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徐辉祖,去得罪整个大明的武官勋贵集团!”
王志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坚定,“因为,他还需要我们,去为他镇守边疆,为他平定天下!”
“所以,我们不能坐着等死。我们要主动出击!”
宋师爷的眼睛一亮:“老爷的意思是……”
“你,立刻以我的名义,去给左军都督府的陈亨,右军都督府的张义,还有定国公、成国公他们府上,都送去请柬。”
王志远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就说我今晚在府上设宴,有要事与各位商议。”
“另外,你去一趟都察院,找左都御史刘大人。就跟他说,我王家,愿意出三万两银子,支持他们明年修缮贡院。请他务必,在明天的朝会上,为我大明的法度,为我大明的江山社稷,说几句公道话!”
王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徐辉祖,你不是喜欢用雷霆手段吗?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势”!
我要让皇帝看看,是他手里的那把刀重要,还是他这半壁江山的安稳更重要!
我要联合整个武官集团,再拉上最讲“规矩”的文官言官,一起向你发难!
我倒要看看,当满朝文武都站出来反对你的时候,你背后的那位皇上,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你!
“徐辉祖,你的风光日子,该到头了!”
夜幕降临,一辆辆华丽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兵部尚书府的后门。
左军都督陈亨,右军都督张义,定国公徐永宁,成国公朱能……
一个个在京城军方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全都聚集在了王志远的书房里。
这些人,要么是开国元勋之后,要么是靖难之役的功臣,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又稳固的武官勋贵集团。
而今天,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相同的,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慌。
因为锦衣卫的那份公告,就像是一张死亡名单,把他们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王尚书,你今天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就直说吧!再这么让徐辉祖那个黄口小儿搞下去,我们这帮老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他送到北镇抚司去喝茶!”
脾气最火爆的成国公朱能,一坐下就拍着桌子吼道。
“是啊,王尚书,这徐辉祖也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想当年,我们跟着皇上金戈铁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他徐辉祖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呢!”
“他这就是公报私仇!他妹妹在宫里斗不过德妃娘娘,他就在朝堂上拿我们开刀!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整个书房里,像是炸开了锅。
王志远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他一开口,书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拿个主意。
“诸位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徐辉祖此举,名为查案,实为党争。他要动的,不是几个贪官,而是我们整个武官集团的根基!”
王志远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今天倒下的是赵德胜,明天就可能是你,是我,是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冲进北镇抚司,把他给砍了吧?”
陈亨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不能用这种蠢办法。”
王志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们要用规矩,来对付他这个不守规矩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明天早朝,我们所有人,一起上奏!就弹劾他徐辉祖,擅权滥杀,肆意构陷朝臣,逾越职权,扰乱朝纲!”
“他不是有皇上撑腰吗?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看看,他锦衣卫是怎么草菅人命,怎么把朝廷法度当成儿戏的!”
“皇上为了安抚人心,为了维持朝局的稳定,必然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可以不杀徐辉祖,但至少,也要削减他锦衣卫的权力!只要把‘先斩后奏’这条给拿掉,他徐辉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再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听完王志远的计划,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高!
实在是高!
这一招,叫“以势压人”!
他们不直接跟皇帝对着干,而是把矛头对准徐辉祖的“程序不合法”上。
他们要利用群体的力量,形成一股巨大的舆论压力,逼迫皇帝在“一个臣子”和“整个武官集团”之间,做出选择。
而这个选择题的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好!就这么办!”
“王尚书说得对!我们明天就一起上奏,不把这个徐辉祖扳倒,我们誓不罢休!”
“他徐家想一家独大,没那么容易!”
一时间,群情激奋。
一个针对徐辉祖和锦衣卫的巨大阴谋,就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正式成型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朝之上,徐辉祖在他们强大的攻势面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通过安插在尚书府里的眼线,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那个他们最想扳倒的人的耳朵里。
北镇抚司,签押房。
徐辉祖看着手下刚刚呈上来的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弹劾我?擅权滥杀,构陷朝臣?”
他将密报随手扔进火盆里,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慢慢化为灰烬。
“有点意思。”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就是要逼着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老狐狸们,一个个地,都跳到台面上来。
你们不是喜欢抱团吗?
那我就让你们抱个结结实实。
然后,再把你们,一网打尽!
第二天,奉天殿。
早朝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刺绣飞鱼的锦袍,腰间悬着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面沉似水。
对于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他视若无睹,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龙椅之上,朱枫的脸色也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按照惯例,听着各部官员奏报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事务。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果然,当太监高喊一声“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之后。
兵部尚书王志远,第一个从武官队列中站了出来。
“臣,兵部尚书王志远,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悲愤之情,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枫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道:“王爱卿,有何事要奏?”
王志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先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才抬起头,声泪俱下地说道:“启奏皇上!臣要弹劾锦衣卫指挥使徐辉祖!此人,罔顾国法,滥用私刑,构陷忠良,实乃国之巨蠹!若不严惩,恐我大明法度将荡然无存,朝纲将毁于一旦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声情并茂,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忠臣。
“哦?”
朱枫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来了兴趣,“王爱卿,你且说来听听,徐辉祖如何滥用私刑,又如何构陷忠良了?”
“皇上!”
王志远指着不远处的徐辉祖,厉声喝道,“昨日,户部主事刘季,不明不白地吊死在自家门口,还留下了一封所谓的‘遗书’!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必有蹊跷!分明是锦衣卫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事后又杀人灭口,伪造文书!”
“紧接着,徐辉祖又在光天化日之下,仅凭一封真伪莫辨的遗书,便将我兵部郎中赵德胜当街抓捕,投入诏狱!敢问皇上,我大明律法何在?三法司会审的规矩何在?他锦衣卫,难道就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肆意妄为吗?”
王志远话音刚落。
左军都督陈亨,立刻出班附议:“臣附议!徐辉祖此举,是典型的擅权滥杀!今日他敢杀一个六品主事,明日就敢杀三品侍郎,后日是不是连我等国公、尚书,他也可以说杀就杀?”
右军都督张义也跟着跪了下来:“臣附议!锦衣卫如今已成朝堂毒瘤,人人自危!请皇上削其职权,严惩徐辉祖,以安百官之心!”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瞬间,以王志远为首,整个武官集团,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定国公、成国公等一众手握重兵的勋贵,全都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锦衣卫的“暴行”。
这阵仗,何其壮观!
这已经不是在弹劾了,这分明就是在逼宫!
文官队列那边,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惊呆了。
他们虽然也对锦衣...
卫的嚣张跋扈心怀不满,但谁也没想到,武官集团的反扑,会来得如此猛烈,如此决绝。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峰。
此人是朝中有名的“铁面御史”,为人刚正不阿,最是看重“规矩”和“法度”。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朱枫,深深一揖。
“启奏皇上,王尚书等人所言,虽有情绪激动之处,但亦非全无道理。”
刘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我朝太祖皇帝定下规制,三法司会审,乃是国之根本,为的是防止冤假错案,为的是让天下人心服口服。锦衣卫绕过三法司,擅自缉拿、审讯、甚至处决朝廷命官,此举,的确有违祖制,于法不合。”
“长此以往,法将不法,国将不国。臣恳请皇上,明察秋毫,约束锦衣卫之权,以正视听,以维国法!”
轰!
如果说,刚才武官集团的集体发难,还只是党派之争。
那么,刘峰这位都察院最高长官的表态,就将整个事件的性质,瞬间提升到了“维护国法祖制”的高度!
这下,连那些原本想要置身事外的文官们,也不得不开始重新掂量了。
一时间,又有数名御史言官出班,附和刘峰的说法,请求皇帝削减锦衣卫的权力。
整个奉天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
以王志远为首的武官集团,和以刘峰为首的言官集团,竟然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统一战线”,共同将矛头,对准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锦衣卫指挥使。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辉祖的身上。
他们想看他如何辩解,想看他如何在这滔天的声浪中,垂死挣扎。
然而,徐辉祖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只是缓缓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走到那群跪着的同僚面前,然后,撩起自己的衣袍,也跟着,跪了下去。
“臣,徐辉祖,有罪。”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然后便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王志远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跟他好好地在朝堂上辩论一番,结果他直接认罪了?
这是什么路数?
就连龙椅上的朱枫,看着底下干脆利落跪下去的徐辉祖,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
赞许。
他知道,徐辉祖这一跪,看似是认输,实则是最高明的一招“以退为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