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峻极禅院,都在这狂暴的拳力之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然而,任凭任我行的攻击如何疯狂,如何密集。
叶孤城,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像是风暴中心那永恒的宁静,任凭周围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他自岿然不动。
那层无形的“秩序力场”,将所有狂暴的拳劲,都轻而易举地拒之门外。
“第二掌。”
当任我行力竭停下的时候,叶孤城那平淡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噗!”
任我行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不是被叶孤城打伤的。
而是他自己的力量,在疯狂的攻击中,因为无法宣泄,反噬了自身,震伤了他的经脉和内腑。
他喘着粗气,像一条脱水的鱼,看着叶孤城的眼神,已经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他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用“武功”可以衡量的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还有……最后一掌。”
叶孤城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出招吧。”
任我行惨然一笑。
最后一掌?
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力量,都在刚才那两轮攻击中,被对方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碾得粉碎。
他已经……
没有再战下去的勇气了。
但是,他任我行,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能,不战而降!
“啊啊啊啊啊!”
任我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困兽般的咆哮。
他将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力,最后的一点尊严,全部燃烧了起来,化作了此生最惨烈,也最决绝的一击!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撞向了叶孤城!
这是他的第三掌,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击!
面对这燃烧了生命的一击,叶孤城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惋惜。
“三招已过。”
“游戏,该结束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出手指。
而是,拔出了他腰间的剑。
“锵——”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不带丝毫杀伐之气,反而充满了堂皇、正大、光明的气息。
叶孤城没有使用“天外飞仙”。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
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剑的轨迹。
这一剑,很直。
笔直得就像是天地间最精准的标尺。
这一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技巧。
它只是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但就是这至简至直的一剑,却蕴含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破尽万法的无上真意。
它代表着“秩序”的最终形态。
那就是,用最简单,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去“修正”一切的“混乱”。
任我行那燃烧了生命的,狂暴惨烈的一击,在这至简至直的一剑面前,就像是烈火遇上了洪水,瞬间就被浇灭。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被轻而易举地洞穿。
那股狂暴混乱的力量,被瞬间抚平,理顺。
“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任我行的身体。
但,并没有鲜血流出。
任我行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口透体而出的长剑,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茫然。
他感觉,随着这一剑刺入,一股堂皇、浩大、充满了“秩序”的力量,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些因为修炼吸星大法而积攒了几十年的,驳杂不堪,互相冲突的异种真气,在这股“秩序”之力的“梳理”之下,就像是冰雪遇上了暖阳,迅速地消融,瓦解,最后化为乌有。
他几十年的苦修,他引以为傲的盖世神功,他横行天下的资本……
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地“格式化”了。
他感觉不到丹田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内力。
他变成了一个……
普普通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
老人。
“噗通。”
叶孤城抽回了长剑。
任我行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没有死。
但他感觉,自己比死了还要难受。
他毕生的骄傲和力量,都被人一剑,剥夺得干干净净。
这位曾经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的一代魔教教主,此刻,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风中残烛的普通老头,跪在那里,失魂落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任我行,那个霸道绝伦,不可一世的日月神教教主,就这么……
跪了?
他没有死,甚至身上都看不到明显的伤口。
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那股曾经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和威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颓败和死寂。
“爹!”
“教主!”
任盈盈和向问天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惊呼着冲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任我行。
“爹,您怎么样?您别吓我!”
任盈盈带着哭腔,焦急地检查着任我行的身体。
向问天则伸手搭在了任我行的手腕上,想要探查他的脉象。
然而,当他的手指接触到任我行皮肤的那一刻,向问天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空的!
任我行的体内,竟然是空的!
那曾经如同江河湖海般汹涌澎湃的内力,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涓滴不剩!
经脉之中,空空如也,比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还要干净。
“这……这怎么可能……”
向问天喃喃自语,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持剑而立,神情淡漠的青衫文士。
废了!
教主那震古烁今的盖世神功,竟然……
被人一剑给废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我的……我的内力……我的吸星大法……”
任我行失魂落魄地伸出双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曾经毁天灭地的力量,已经彻底离他而去。
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啊——”任我行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和不甘。
然后,他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得昏死了过去。
“爹!”
任盈盈吓得魂飞魄散,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向问天看着昏死过去的任我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五岳剑派的尸体,再看看那三个如同神魔一般的“京城贵客”,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日月神教,也完了。
教主神功被废,生死不知。
他们带来的那点人手,在这三个怪物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现在唯一能想的,就是如何保住教主和小姐的性命,从这个修罗地狱里逃出去。
而令狐冲,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与任我行、向问天、任盈盈都有着不浅的交情,甚至还学过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他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龙争虎斗。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他看着那个将任我行一身功力化为乌有的叶孤城,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和敌对的念头。
那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了。
就在大殿中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叶孤城终于又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向问天和任盈盈,也扫过了在场所有幸存的人。
“日月神教,盘踞黑木崖,自成一国,不尊王法,妄动刀兵,亦是‘混乱’之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今日之后,日月神教,当就地解散。”
“所有教众,限一月之内,到各地官府登记造册,缴械归田,从此为大明守法良民。”
“若有不从者,顽抗到底者……”
叶孤城的目光,落在了西门吹雪的身上。
西门吹雪怀中的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但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剑鸣。
那意思,不言而喻。
——杀无赦!
向问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解散神教?
登记造册?
这简直就是要将他们日月神教连根拔起,彻底从江湖上抹去!
他日月神教纵横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向问天性格刚烈,忠心耿耿,他猛地站起身,将任我行和任盈盈护在身后,怒视着叶孤城。
“阁下未免欺人太甚!我神教上下,数万教众,岂是你说解散就解散的?!”
“我向问天今日就算是战死于此,也绝不会让你们动教主和小姐一根汗毛!”
他说着,抽出了腰间的兵刃,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然而,他刚刚有所动作。
一道白光,一闪而逝。
“啊!”
向问天发出一声惨叫,他握着兵器的右臂,齐肩而断,掉落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
西门吹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剑锋上,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
“下一次,是你的头。”
西门吹雪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向问天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但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左手死死地护住身后的任盈盈。
“不要!”
任盈盈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终于崩溃了,她哭着跪倒在地,对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不住地磕头。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爹,不要杀向大哥!我们愿意……我们愿意解散神教,我们愿意听你们的!”
“只要你们能放过他们,我……我任盈盈,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不杀之恩!”
这位曾经骄傲的,让无数江湖豪杰都为之倾倒的魔教圣姑,此刻,为了保住亲人的性命,放下了所有的尊严,苦苦哀求。
叶孤城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任盈盈,又看了看那个宁死不屈的向问天,眼神中没有丝毫动容。
他在思考。
思考如何处理这些人,才最符合陛下“建立新秩序”的旨意。
杀光他们?
简单,但并非最优解。
陛下的目的,是“秩序”,而不是单纯的“死亡”。
将这些人留着,让他们亲眼见证神教的覆灭,让他们亲口去向那些教众传达朝廷的意志,远比单纯地杀光他们,更能起到震慑和瓦解的作用。
一个被废了武功的任我行,一个断了手臂的向问天,他们活着,本身就是对所有心怀不轨的江湖人的一个最响亮的警告。
想到这里,叶孤城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陆小凤。
“陆小凤。”
“啊?”
陆小凤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点名,吓了一跳。
叶孤城看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陛下让你来,是当‘解说’的。”
“现在,轮到你上场了。”
“去,告诉这江湖上的所有人。”
“五岳剑派,已成历史。”
“日月神教,即日解散。”
“从今往后,这江湖,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陛下的规矩,大明的王法!”
“这不是商量。”
“是圣旨。”
叶孤城的话,像是一道道不可违逆的律令,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陆小凤看着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让他去当“传旨太监”?
去向整个江湖宣布,那个他们曾经引以为傲,快意恩仇的世界,已经死了?
这可真是……
他这辈子接过最操蛋的差事。
他看着地上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的尸体,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任盈盈,看着那个被废了武功,昏死过去的任我行,还有那个断了一臂,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向问天。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一个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被两个……
不,是被那九天之上的一个帝王,用一种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怎么?你不愿意?”
叶孤城的声音,将陆小凤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陆小凤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愿意,怎么不愿意?能为陛下办事,是我陆小凤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从他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绑上了那辆名为“新秩序”的疯狂战车。
他只能跟着走下去,无论前方是康庄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很好。”
叶孤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去看那些幸存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人们。
在他眼里,这些人,这些事,已经处理完毕。
嵩山,已经没有值得他再多看一眼的东西了。
“西门,我们走。”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西门吹雪点点头,将那柄刚刚饮过无数高手鲜血的剑,重新抱回怀中,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从那些尸体和幸存者之间穿过,脚步平稳,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当他们经过令狐冲身边时,叶孤城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而西门吹雪,却破天荒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令狐冲,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柄普通的铁剑,最后,吐出了几个字。
“你的剑,太杂。”
说完,便不再理会,继续跟着叶孤城向外走去。
令狐冲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西门吹雪的背影。
剑太杂?
他想起了自己学过的华山剑法,独孤九剑,甚至还有任我行教他的吸星大法……
是啊,太杂了。
他什么都学了,却好像什么都不是。
他想成为一个像风清扬前辈那样笑傲江湖的隐士,又想担负起光大师门的责任,还想保护自己心爱的师妹,又对那个魔教的“妖女”念念不忘……
他的心,也太杂了。
令狐冲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陆小凤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别想那么多了。”
令狐冲抬起头,看着这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怪人,眼神空洞。
“陆大哥,我……我该怎么办?”
师门没了,师父师娘死了,心爱的小师妹成了孤儿,江湖……
也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陆小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递了过去。
“喝酒吧。”
令狐冲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就那么仰头,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一直烧到他的胃里。
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混着酒水,流了满脸。
“这个世界,变了。”
陆小凤看着殿外的天空,那里的夕阳,红得像血。
“以前,你们打打杀杀,争个武林盟主,抢本地盘,朝廷懒得管,也管不了。”
“但现在,那位爷,不想再看到你们这些不受控制的家伙了。”
“所以,别再想着什么‘大侠’,什么‘快意恩仇’了。”
陆小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萧索和无奈。
“以后,就学着,怎么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好好活着。”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令狐冲,转身追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背影去了。
大殿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和一群被时代抛弃的,茫然无措的人。
令狐冲抱着酒葫芦,呆呆地坐着。
岳灵珊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哭得已经没有了力气。
林平之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那把曾经属于他父亲的,此刻却沾满了同门鲜血的辟邪剑,眼神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任盈盈和向问天,正手忙脚乱地照顾着昏迷不醒的任我行。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和令狐冲这边对上。
曾经,他们是正邪不两立的仇敌。
而现在,他们却成了同一场灾难下的幸存者,同病相怜。
令狐冲的目光,落在了任盈盈那张梨花带雨,充满了无助和惶恐的脸上。
他想起了,在绿竹巷里,那个弹着琴,陪他疗伤的温柔婆婆。
想起了,在五霸岗上,那个为了救他,不惜向天下英雄低头的圣姑。
他的心,猛地一痛。
他放下了酒葫芦,缓缓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师父师娘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他又看了一眼怀中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岳灵珊,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任盈盈和她那被废了武功的父亲身上。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西门吹雪说,他的剑,太杂。
陆小凤说,让他学着当一个普通人。
可是,他令狐冲,真的能做到吗?
他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地狱,看着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迈开脚步,朝着任盈盈的方向,走了过去。
令狐冲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像陆小凤说的那样,带着师妹,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此残生。
去管日月神教的闲事?
他疯了吗?
那三个人,刚刚才血洗了五岳剑派,废了任我行。
他们留着任我行等人的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自己现在凑上去,万一惹得那三位不快,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他看着任盈盈那张绝望无助的脸,看着她抱着昏迷的父亲,孤零零地跪在血泊之中,就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凋零的花。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令狐冲,可以不是什么大侠,可以不是什么华山派的大弟子。
但他终究,还是那个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令狐冲。
“令狐大哥……”
任盈盈抬起头,看到令狐冲朝她走来,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
警惕。
她不知道令狐冲想干什么。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人的靠近,都让她感到不安。
向问天更是猛地站起身,用仅剩的左手,将任盈盈和任我行护在了身后,用一种充满了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令狐冲。
“姓令狐的,你想干什么?!”
向问天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气势,却丝毫未减,“要杀就杀!别想在我向问天面前,动小姐一根汗毛!”
令狐冲停下了脚步,他看着一脸戒备的向问天,又看了看满眼惶恐的任盈盈,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向大哥,盈盈,我……我没有恶意。”
他说着,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