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鸡蛋独有的那种清香味儿充盈口腔的一瞬间,小草儿真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每天能吃饱,睡觉还有暖和的棉被,关键是再也没有人骂她是白吃饱,让她时常有种会被丢开的恐惧。
这样的日子,简直……
“自己拿着!”
小草儿回过神,刚想要接过去,可两只手都被占着呢。
张崇兴见状,把她手里的三个鸡蛋拿走,放在了灶台上。
“妈,你也吃!”
“我不……你吃,你和小草儿吃就行了。”
孙桂琴连连摆手。
天底下当妈的都一样,恨不能把所有好吃的,全都塞进孩子的嘴里。
无论这个孩子已经多大了。
“行啥行,拿回来就是让你和小草儿吃的,我在县城吃过了。”
说着又磕开一个,硬塞到了孙桂琴的手里。
明明四十多岁的年纪,可孙桂琴却苍老得像六十似的。
常年的劳累,再加上忍饥挨饿,跟高大山的娘张玉兰站在一起,看上去都不像同辈人。
“一人两个,谁都不许剩。”
张崇兴说完出门去了后院。
说好了,明天和高大山一起去二道岭砍树,留着冬天做劈柴。
进了10月份,天冷得特别快。
等到了后半月,一场雪下来,就要正式开始猫冬了。
在此之前,张崇兴得抓紧把家里过冬需要准备的都备齐了。
后面在大雪封山之前的时间,就得开始想办法赚些钱了。
现在就定下一个小目标。
来年盖房子,娶媳妇儿。
即便是在这个物资匮乏,被条条框框束缚着的年代,张崇兴也想要把家里的日子过红火了。
家里有把斧头,说起来还是张老根留下的,当初张老根刚死,那三根柱就急急火火的要分家,把老宅的东西拿得差不多了,不过也忘了一些东西。
打了盆水,把斧子磨出来,斧把有些松动了,张崇兴又换了一根长的。
转天一大早,张崇兴就去找了高大山。
进门的时候,这小子还没醒呢,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哎呦我……
啥条件啊?
还他妈裸睡!
高大山被冻醒了,赶紧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
“大兴哥,你咋来这么早啊?”
“还早呢?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啥时候了。”
这也不怪高大山,之前秋收,满屯子的人都累过劲儿了,突然闲下来,难免会犯懒。
收拾好,临出门的时候,张玉兰还反复叮嘱,别往深里去。
“行了,妈,我都多大的人,又不是小孩儿了。”
“你多大?还能有我大,大兴子,千万看住了大山。”
张崇兴忍着笑忙不迭的答应,上辈子,他见多了妈宝男,张玉兰对高大山的管束已经算是比较宽松的了。
一人扛着一把斧头,结伴去了二道岭。
随着大豆进仓,村里已经没别的活了,各家各户现在都要为猫冬做准备。
“大兴子,这是上山砍树啊?”
“咋去这么早,离下雪还早着呢。”
张崇兴一一回应着,两个人溜达到二道岭的山脚下。
这边生长着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砍着费劲不说,还不成材,回头破着也麻烦。
山上的树并不是都能随便砍的,有些树,之前有省城林业厅来的人都做好登记了,不能随便砍伐,否则就是违法。
屯子里的人不明白,张崇兴还能不知道是咋回事。
都是些珍稀树种,需要被保护起来,再过些年,还要在树上挂牌子,标记好物种、树龄,定期还会有人过来检查。
“就这个吧!”
张崇兴挑了两棵沙松,也叫沙冷杉。
这种树在二道岭上随处可见,出材率高,他们这边每年冬天基本上都要砍伐一大片。
两人抡起斧头就开干,先破开一道三角形的缺口,随后就是一通猛削。
张崇兴的力气大,高大山的力气也不小,干起活来,速度飞快。
“顺山倒喽!”
张崇兴吆喝一声,他负责的那棵树率先倒地。
接着砍掉枝杈,打成捆,这些也是好柴火,可不能浪费了。
高大山看着张崇兴已经撂倒了那棵树,彻底没有了比试的心思。
之前麦收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明白了,自己照比张崇兴,确实差得老远。
哚,哚……
斧头砍在树干上,每一下都带得木屑横飞。
张崇兴修剪完他那棵树,又帮着高大山砍了几斧头。
“顺山倒喽……”
两个人一起大声吆喝着,声音在山林之中回荡着。
隐隐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砍伐树木的声响,要么是临近别的屯子的村民,要么就是……
七连的!
“大兴哥,要不咱们过去找找?”
高大山伸长了脖子,朝四下张望,只可惜林深叶密,遮蔽了视线。
“找啥?”
“人家前些日子不是还来屯子里看过你嘛,咱们找找,给他们帮帮忙。”
“闲得慌啊?”
张崇兴说着,又去修剪这棵树的枝杈。
“等会儿还得抬着回屯子呢,你有力气还是多留着点儿吧!”
这小子啥心思,张崇兴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想去看看那些女知青嘛。
未必有啥坏心眼儿,不过就是……
岁数到了,想女人了。
“赶紧的,这两棵树,弄回去可不容易。”
高大山闻言,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说啥,跟着一起忙活。
等修剪完,接着又把树砍成了几段,要不然整棵树就算张崇兴穿越以后力气变大了,也没那个能耐弄回去。
把两棵树破完,看看日头,已经快到晌午了。
“紧紧手,回家吃了饭,再接着弄!”
张崇兴说着,将几段树干绑好,扎结实了,又挑了一根结实的粗树枝,穿过绳子,和高大山一人一边。
“起!”
上山容易下山难,更别说两人还挑着一捆树干,从山上下来,张崇兴还好,高大山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坚持着走到家里,这一捆先卸在了张崇兴家的院子里。
“大山,在家里吃吧,刚做好!”
孙桂琴招呼着。
“不了,婶子,我回家吃,大兴哥,等我吃完了,就来找你!”
高大山说着,不等张崇兴母子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了。
“这孩子,还见外呢!”
孙桂琴追到门口,人早就没影儿了。
“行了,妈,先吃饭吧!”
张崇兴进屋,舀了盆水洗了一把。
晌午吃的又变成了贴饼子,孙桂琴炖的茄子酱,她这一上午都在忙活着积酸菜。
农村虽然有自留地,可蔬菜种类并不多,到了冬天,基本上就是靠着酸菜顶过去。
要么就是晒的干菜,张崇兴家里没有,吃的茄子豆角,还是他之前从张银凤家带回来的。
吃完饭,高大山也过来了,两人接着又上山抬木头。
来来回回好几趟,总算是把那两棵树给运回了家里。
这么点儿肯定不够烧一冬,接下来的几天,张崇兴和高大山都是一大早进山,到了天色傍黑,抬着最后一捆木头回家。
折腾了七八天,看着柴火棚子被塞满了,两人这才停手。
结果转天,一场小雪毫无预兆地便落在了北大荒平原。
家里的活干得也差不多了,张崇兴准备歇上两天,再进山去碰碰运气。
正吃着晌午饭的时候,李满囤推门进来了。
“大姐夫?”
看着头发被雪水打得湿漉漉的李满囤,张崇兴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我大姐生了?”
李满囤脸上带着憨笑,用力点了点头。
“生了,刚生的!”
孙桂琴也回过神,忙问道:“生了个啥?”
不等李满囤说话,张崇兴便催促道:“生啥不一样,妈,还不赶紧收拾东西,跟着我姐夫过去!”
李满囤过来送信,也就是说,张金凤现如今一个人在家呢。
吴淑珍那老婆子肯定不会伸一个手指头,张金凤想喝口水,都没有人给端。
“大姐夫,咋是你来的?满仓二哥呢?”
张崇兴说的满仓是李满囤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他……”
李满囤的表情带着几分难堪,憋了半晌,也只憋出来了一个字。
“忙!”
忙?
张崇兴紧皱着眉,预感到这里面似乎不太对劲儿。
“草儿,下炕,咱们一起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