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仰光城北的贫民窟,另一场暴行正在上演。
缅人警察和地痞流氓组成的“缅人自卫队”,正挨家挨户砸门,用刺刀和警棍,把青壮男子从屋里硬生生拖出来。
“出来!都出来!总督有令,所有十六岁以上男子,必须服‘民防役’!”
一个瘦弱的缅人青年被拖出门,跪在地上不停哀求,额头磕在泥地里,渗出血迹:“长官,我阿妈病在床上,快不行了,我走了她怎么办?求您了,放过我吧...”
“少废话!”
自卫队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缅人地痞,一脚狠狠踹在青年胸口。
青年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还是被粗暴地推上了卡车。
车里已经挤了三十多人,都是面黄肌瘦的贫民。他们有的光着脚,有的只穿一件破烂的单衣,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卡车驶向城墙,一路上,不断有新的“壮丁”被押上车。
城墙下,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英军士兵抬来一箱箱老式李-恩菲尔德步枪——那是一战时期的老古董,枪膛都快磨平了,很多枪栓都拉不开。
“每人一支枪,十发子弹!”
一个英军少尉站在木箱上,对着人群喊话,唾沫横飞:“中国人打来,你们就开枪!守住城墙,总督有赏!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缅人青壮们握着冰冷的步枪,面面相觑。
他们大多是农民、苦力、小贩,一辈子没摸过枪,更别说打仗了。
“长官,”一个胆大的中年缅人举起手,声音发颤,“这枪...这枪怎么用?我们不会开啊...”
英军少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自己琢磨!明天之前,必须学会开枪!学不会的,军法处置!”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这群茫然无措的“士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年轻缅人看着手里的老式步枪,又看看城墙外一望无际的平原,突然蹲下身,捂着脸哭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旁边一个老兵模样的缅人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哭有什么用?英国人拿我们当炮灰,中国人来了,我们也得死...”
“那怎么办?”
老兵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北方。
地平线上,什么也没有。
但所有人都知道,龙啸云的十万大军,正在南下。
钢铁洪流,即将碾碎一切。
上午八点,安达曼海,仰光外海。
海天交接处,朝阳刚刚跃出水面,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
然后,那片金色,被一片更庞大、更沉重的黑色,硬生生撕裂。
两艘钢铁巨兽,劈开翻涌的海浪,缓缓驶来。
“复仇”级战列舰,“决心”号。
排水量三万两千吨,全长190米,宽32米。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塔,如同四只狰狞的巨眼,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舰体两侧,密密麻麻的副炮、高射炮,像刺猬的尖刺,森然林立。
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如同死神的披风。
在她身后,是姊妹舰“拉米伊”号,同样的狰狞,同样的威压。
再往后,是四艘“郡”级重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如同猎犬般拱卫在战列舰两侧。
整整十四艘战舰,组成一支庞大的钢铁舰队,黑压压地铺满了海面。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海水都在颤抖,海鸥惊惶地四散飞逃。
这就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是英国在远东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海上力量。
舰队司令埃文斯中将,站在“决心”号的舰桥上,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仰光港。
他五十多岁,身材高大,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深蓝色海军制服烫得笔挺,金色肩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一战时,他指挥巡洋舰参加过日德兰海战,亲手击沉过两艘德国巡洋舰,在皇家海军内部,以作风强硬、手腕铁血著称。
此刻,他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傲慢。
“科爵士那个废物,”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嗤笑一声,“一万两千人,两天就丢了曼德勒。要是放在皇家海军,他该上军事法庭。”
副官谄媚地笑了笑:“将军说的是。陆军那些老爷兵,早就该整顿了。”
埃文斯转身,看向海图桌,手指重重点在仰光以北五十公里的位置:“龙啸云的先头部队,最迟明天就能到这里。他以为拿下曼德勒,就能高枕无忧了?真是可笑。”
他走到舰桥边缘,看着甲板上那四门380毫米巨炮,眼神里满是自负:“陆地上的仗,他打得再好,到了海上,也得给我趴着。我的主炮射程三十公里,能覆盖仰光全境,他的重炮,连我的船边都碰不到。”
“传令,”埃文斯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有力,“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给仰光全城广播,告诉那些缅甸人,也告诉龙啸云——皇家海军巨炮,将把任何敢于进犯仰光之敌,轰成齑粉!”
广播信号瞬间传遍了仰光全城,也顺着电波,传到了曼德勒。
而此刻,仰光城内的华侨,已经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一夜的所有暴行,写成了一封绝密电报,用特战分队留下的单线密码,发向了曼德勒。
1936年1月23日,凌晨五点。
曼德勒皇宫,临时作战指挥部。
窗外天色未明,只有一线鱼肚白,在墨色的天际线边缘,撕开一道微弱的口子。皇宫的金色塔尖,在朦胧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微光,可指挥部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寒铁。
龙啸云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沿着伊洛瓦底江南下,在仰光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笔尖戳破纸面的瞬间,指挥部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报告!”机要参谋冲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的电报纸,被捏得皱成一团,“仰光急电!华侨发来的绝密电报!”
龙啸云缓缓转身。
001快步上前,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剧变,双手捧着电文,递到了龙啸云面前:“主席,是仰光华侨用我们特战分队留下的单线密码发来的,内容紧急!”
龙啸云接过电报。
目光扫过纸面,短短三百余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英军自昨日清晨起,在全城搜捕华人。男女老幼,不问缘由,一律押往城外‘临时收容所’。陈记杂货铺老板陈阿福拒捕,被当街枪决,尸体悬挂于市政厅门前示众。王家裁缝铺一家七口,包括三岁幼童,被押上卡车时,有英军士兵嬉笑着以刺刀挑破孩童衣物取乐...”
“截至目前,已知被捕华人三千八百余人,全部关押在仰光港三号码头仓库区,由英军第三营看守。粮食饮水每日仅配发一次,已有多名老弱病死者被草草掩埋于海滩。”
“英军同时发布‘紧急动员令’,凡十六岁以上缅籍男子,皆需服‘民防役’。不从者,全家连坐。缅人青壮被刺刀押上城墙,每人发一支老式步枪,十发子弹,被告知‘中国人打来,你们先死’。”
“另,英国远东舰队主力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八艘驱逐舰,已于今晨抵达仰光外海。舰炮射程三十公里,可覆盖仰光全城及近郊阵地。舰队司令埃文斯中将向全城广播,声称‘皇家海军巨炮,将把任何敢于进犯仰光之敌,轰成齑粉’...”
龙啸云的指节,捏得发白。
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怒火,在血管里疯狂奔涌,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指挥部里静得可怕。
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像丧钟,又像即将擂响的战鼓。
“主席,”001沉声开口,打破了死寂,“仰光城内,还有六千余华侨同胞。英军此举,分明是拿我同胞做人质,要逼我军投鼠忌器。”
“人质?”
龙啸云猛地抬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整个指挥部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转身,一步踏到作战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仰光的位置,指腹下的纸面瞬间被戳破,声音冷得像从万年冰窟里捞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传我死令——”
“特战分队第一、第三小队,即刻化装潜入仰光。目标:三号码头仓库区,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所有被捕华人同胞!”
“第二小队,分三组行动。一组摸清英军在仰光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弹药库位置,绘制详细布防图;二组在城中秘密散发传单,告诉缅甸百姓,我军攻城不伤平民,不毁寺庙;三组伺机破坏英军通讯线路、粮仓、军火库!”
“告诉所有人,”龙啸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铁砧上的重锤,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英军敢动我一个华人,我就杀他十个英军军官!敢屠我一个华人社区,我就炸平他整个总督府!”
“敢动华人者,杀无赦!”
“是!!!”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齐刷刷立正,吼声震得宫灯都在摇晃,震得窗外的晨光都在颤抖。
而北方,龙啸云的十万大军,已经磨亮了刺刀,装满了炮弹。
钢铁洪流,即将南下。
碾碎大英帝国在缅甸,最后的骄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