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中山陵。
身后,站着何应钦、陈诚、白崇禧等一众将领,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政要、名流、记者。
阳光很好,陵园里的松柏苍翠欲滴。
但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二十九军,殉国三万两千人。赵登禹、佟麟阁,殉国。宋哲元重伤,李致远下落不明。”
无人应声。
只有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
“要‘和平解决’。北平的百姓在跪着,天津的海河漂着尸体,南开的书烧成了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中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记者们低头记录,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他走到麦克风前,面对镜头,面对全国,面对全世界:
“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从今天起,国民政府正式对日作战!全中国四万万人,团结起来,一致抗日!”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抗战已无后退之路!”
“中华民族,万岁!”
“中华民国,万岁!”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不是不热烈,是没力气。
平津丢了,华北丢了,江南危在旦夕。口号喊得再响,能挡住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吗?
记者会草草结束。
记者会上的慷慨激昂瞬间消失,只剩下疲惫。
“辞修,”他揉着太阳穴,“龙啸云到哪里了?”
“昨日已全部抵达保定。”陈诚低声道,“十万大军,几百门重炮,战机,全部就位。另外,还有二十万后续部队,正在北上途中。”
十万。
他倾全国之力,也不过八十万中央军。而龙啸云,一个地方军阀,轻轻松松拿出十万,还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十万。
“保定……”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点,“日军在华北有多少人?”
“寺内寿一的华北方面军,五个师团,十五万。另外,关东军两个师团正在南下,最迟五天后抵达。朝鲜军一个师团已到山海关。”陈诚顿了顿,“日军总兵力,约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对十万…?”
“如果他想打,一定能打赢。”陈诚说,“但他的补给线太长,日军有空中优势,而且……”
“而且什么?”
陈诚声音压得更低,“如果龙啸云在保定打赢了,日本人一定会不计代价,在保定挡住龙啸云。
“那就让他打。”他说,“让他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等他们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
“给卫立煌、汤恩伯、胡宗南发报,“按兵不动,保存实力。龙啸云若胜,我们摘桃子。龙啸云若败,我们收残部。”
“是。”
陈诚退下。
树叶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手掌,在鼓掌,在欢呼。
为谁鼓掌?
为谁欢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 上海 外滩
“号外!号外!平津沦陷!二十九军殉国三万!”
“号外!号外!北平阅兵,叫嚣三个月灭华!”
报童挥舞着报纸,在街头狂奔。
行人驻足,买报,看报,然后沉默。
沉默地走开,沉默地流泪,沉默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黄浦江。
外滩的钟楼敲响,钟声在江面上回荡,沉甸甸的,像丧钟。
一家茶馆里,茶客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完了……平津丢了,华北丢了,下一个就是上海……”
“听说日本人的军舰已经到吴淞口了……”
“二十九军都打光了,谁还能挡得住日本人?”
“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然呢?谁还能救中国?”
一片死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