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
刺破晨雾。
落在深蓝色的龙旗上。
旗帜猎猎作响。
“呜——!!!”
汽笛长鸣。
撕破黎明的寂静。
第一列军列进站。
车头喷着白烟。
车轮与铁轨摩擦。
发出刺耳的尖啸。
站台上。
早就挤满了人。
29军的军官。
中央军的军官。
保定留守政府的官员。
还有那三个外国顾问。
每个人都伸长脖子。
看着这列从南方驶来的钢铁巨兽。
车停了。
车门打开。
第一个跳下来的。
是个年轻军官。
二十出头。
戴着德式M35钢盔。
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军装。
腰扎武装带。
脚蹬锃亮的军靴。
他落地。
转身。
对着车厢里喊:
“一连!下车!”
“唰!”
车厢里。
士兵鱼贯而出。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军装。
戴着同样的钢盔。
背着同样的背包。
挎着同样的步枪。
步枪是德制毛瑟Kar98k。
枪管在晨光下。
泛着幽蓝的光。
士兵们跳下车。
不喧哗。
不混乱。
在站台上自动列队。
十秒。
一个连列队完毕。
二十秒。
一个营列队完毕。
一分钟。
一个团列队完毕。
横看。
一条线。
竖看。
一条线。
斜看。
还是一条线。
站台上。
死一般寂静。
29军的军官们看着。
眼睛瞪圆。
嘴巴张开。
他们见过兵。
见过很多兵。
军阀的兵。
中央军的兵。
自己的兵。
可没见过这样的兵。
军装整齐。
装备统一。
眼神锐利。
站如松。
行如风。
这他娘的……是兵?
中央军的王团长也在站台上。
他死死盯着那些士兵的装备。
每个人腰上挂四颗木柄手榴弹。
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
看形状。
是子弹盒、干粮袋、水壶、工兵锹。
还有急救包。
每人腰带上都别着一个。
“他们的子弹……”
王团长喉咙发干。
“每人多少发?”
旁边的中央军参谋。
咽了口唾沫。
“看背包。
至少……一百二十发。”
一百二十发。
王团长想起自己的兵。
每人十发。
十发对一百二十发。
“他们的枪……”
参谋又说。
“是德制毛瑟。
新枪。
咱们的。
汉阳造。
老套筒。
膛线都磨平了。”
王团长没说话。
只是看着。
第二列军列进站。
是平板车。
车上蒙着帆布。
帆布下。
是狰狞的轮廓。
帆布掀开。
是炮。
105毫米榴弹炮。
炮管粗壮。
炮轮巨大。
炮身上刷着深灰色的漆。
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一门。
两门。
十门。
二十门。
“这是……”
29军一个炮兵出身的营长。
声音发颤。
“这是重炮……德国货……
咱们整个29军。
也就十几门山炮。
还都是老掉牙的……”
第三列军列进站。
是坦克。
四号坦克。
履带式。
炮塔低矮。
主炮粗长。
前装甲厚重。
“坦……坦克……”
有人喃喃。
王团长认识这玩意儿。
在上海。
他见过日本人的豆战车。
小得像玩具。
可眼前这些。
是真正的钢铁巨兽。
“四号坦克。”
汉斯少校走到王团长身边。
随口解释。
“主力型号。
正面装甲80毫米。
主炮75毫米L48。
一炮就能打穿鬼子的薄皮罐头。”
王团长听不懂什么L48。
但他听懂了“一炮打穿”。
第四列。
第五列。
第六列。
火炮。
坦克。
装甲车。
卡车。
摩托车。
弹药车。
油罐车。
维修车。
炊事车。
医疗车。
一列又一列。
源源不断。
站台放不下了。
就停在铁轨上。
士兵们下车。
列队。
然后由军官带领。
跑步出站。
在站前广场集结。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像鼓点。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施密特上校看着那些坦克。
看着那些重炮。
看着那些士兵。
手里的雪茄。
不知不觉灭了。
“柏林骗了我。”
他低声说。
五十门重炮。”
戴维斯拿出笔记本。
飞快地写着。
手在抖。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
立刻发回华盛顿。
中国的局势。
已经彻底变了。
清晨6:10 京广公路保定段
公路两侧。
挤满了人。
29军的残兵。
中央军的兵。
他们接到命令。
不得干扰西南军开进。
但可以在路边“观摩学习”。
于是。
他们都来了。
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没散。
但雾中。
有光。
先是一束光。
从南方射来。
刺破晨雾。
然后。
是两束。
十束。
百束。
千束。
是车灯。
接着。
是轰鸣。
引擎的轰鸣。
履带的轰鸣。
车轮的轰鸣。
混在一起。
像闷雷。
像海啸。
从南方滚滚而来。
碾过大地。
碾过空气。
碾过每个人的耳膜。
“来了……”
有人喃喃。
第一辆车。
出现在雾中。
是轮式装甲车。
车顶架着机枪。
车身上刷着深灰色的漆。
前挡风玻璃后。
驾驶员戴着坦克帽。
看不清脸。
接着。
是第二辆。
第三辆。
坦克。
履带碾过路面。
发出“咔啦啦”的巨响。
炮塔转动。
炮管平指前方。
像一头头钢铁巨兽。
从雾中缓缓走出。
带着死亡的威严。
坦克后面。
是卡车。
无数的卡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