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岛机场上。
美军战机整整齐齐停在跑道边。
机翼折叠着,油料加满,弹药都挂在架上。
像一排排待宰的羔羊。
“轰!轰!轰!”
重磅炸弹接二连三砸下来。
跑道瞬间被炸得坑坑洼洼。
停在边上的战斗机一架接一架被掀翻。
燃烧弹落在机身上,铝制蒙皮在高温里快速变形、融化,像纸一样卷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黑烟裹着火焰往天上蹿。
飞行员们从营房里冲出来。
有的光着脚,有的只穿了条短裤。
拼命往飞机那边跑,想升空迎战。
可跑到近前才发现。
飞机早就炸成了废铁。
机翼断裂,机身扭曲,只剩烧得通红的骨架。
整个机场的空中力量。
几分钟之内,就被按死在了地面上。
“************!”
一个飞行员一拳砸在树干上。
手都砸破了,浑然不觉。
他红着眼睛吼:
“华盛顿那群蠢货!
天天说他不敢来!
现在人都炸到头顶上了!”
“嘴硬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喊!
真打起来,人呢?!”
旁边的士兵跟着骂。
骂罗斯福,骂史汀生,骂华府里那群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客。
“拿我们的命换他们的脸面!
什么玩意儿!”
骂声还没停。
第二波战机已经扑向了战列舰锚地。
太平洋舰队主力覆灭后,港内只剩四艘老式战列舰、七八艘驱逐舰。
孤零零地停在码头上,像没了爹娘的孩子。
鱼雷机贴着海面突入。
机腹几乎擦着浪尖飞过去。
一枚枚鱼雷脱钩,白色的航迹在晨光里直直冲向舰体。
“轰——!”
第一枚鱼雷命中驱逐舰侧舷。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裹着黑色的燃油和碎片,溅向四面八方。
那艘驱逐舰当场被炸成两截。
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来,缓缓斜插进浅水里。
海水灌进断裂的舱室,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紧跟着,第二枚、第三枚鱼雷接连命中。
一艘老式战列舰的舰首被炸开一个大洞。
舰身快速往下沉。
甲板上的水兵像蚂蚁一样往船尾跑。
有人直接跳海,有人抱着柱子尖叫。
燃油从破裂的舰体漏出来,在海面铺开一层黑膜。
一枚燃烧弹落下。
“呼”的一声。
海面瞬间燃起一片几十米高的火墙。
黑烟翻滚着升上高空。
跳海的士兵刚掉进水里,就被蔓延的火焰裹住。
凄厉的惨叫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烧着的人在水里扑腾,很快就没了动静。
“天呐……地狱……这是地狱……”
码头上的士兵瘫坐在地上。
看着燃烧的海面,看着下沉的战舰。
嘴里反复念叨着。
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哭。
有人扔了枪,转身就往城里跑。
边跑边喊:
“太平洋舰队没了!挡不住的!
快跑啊!”
高炮班总算反应过来。
高射炮、高射机枪对着天空拼命开火。
炮弹在天上炸开一朵朵灰白色的小花,像节日的礼花。
可对铺天盖地的机群,根本构不成威胁。
一个高炮班班长砸了半天弹药箱的锁头。
锁头砸开了。
抬头一看。
他们的炮位旁边,已经被炸出一个大坑。
炮管歪在一边,像折断的树枝。
炮手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死活。
“操!操!”
班长红着眼睛踹了一脚炮管。
抬头看着天上来去自如的战机。
又气又怕,浑身发抖。
“有本事去炸旧金山啊!
盯着我们珍珠港撒什么气!”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第三波轰炸的尖啸。
第三波攻击,精准扑向了油库和弹药库。
重磅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哨音,从高空垂直落下。
“轰——!”
油库率先爆炸。
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翻滚上升,像一朵盛开在地狱门口的花。
几十米高的火墙瞬间扩散开,周围的仓库、营房,挨着就燃。
紧跟着。
弹药库发生连环殉爆。
“轰隆!轰隆!”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大地剧烈颤抖。
半个天空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冲击波掀翻了几公里外的房屋。
屋顶的瓦片像纸片一样飞出去。
正在奔跑的士兵被气浪拍倒,趴在地上捂着耳朵。
嘴里全是土腥味和火药味。
“复兴”号舰桥上。
白崇禧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珍珠港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黑烟。
久久没说话。
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
从华南打到华北,从陆地打到海上。
可亲眼看着美国本土的军港,在自己人的轰炸下变成火海。
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一百年了。
从来都是洋人开着船,炸我们的港口,烧我们的土地。
今天。
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把炸弹,扔到美国本土的军港里。
“总座……”
白崇禧放下望远镜。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波攻击全部得手。
机场全毁,港内残存战舰沉的沉、伤的伤。
油库和弹药库都炸了。
珍珠港的军事设施,基本瘫痪了。”
龙啸云点点头。
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炸的不是美国本土军港,只是一处寻常据点。
“够了。”
他淡淡开口。
“命令机群返航。
舰队后撤五十海里。”
白崇禧愣了一下:
“总座,不接着炸了?
趁这个机会,把港口设施全毁掉,他们半年都缓不过来。”
“不用。”
龙啸云摇了摇头。
“目的是逼他谈判,不是跟他死磕。
炸疼了就行。
真炸成焦土,谈都没得谈。
我们要的是文物,是规矩。
不是跟美国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
看向通讯参谋。
“再给华盛顿发一封明码电报。
就说——
珍珠港之役,只是警告。
二十四小时内,答应全部条件,即刻停火。
再嘴硬。
下一站,就是旧金山。”
“是!”
通讯参谋立刻转身去发报。
白崇禧站在一旁。
看着龙啸云从容的侧脸。
心里只剩佩服。
打,就打得对方疼到骨子里。
停,就停得恰到好处。
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既亮出了獠牙,又留了谈判的余地。
这等定力,这等手笔。
天下间,恐怕也就总座一人了。
海面上,返航的机群陆续降落在航母甲板上。
引擎声渐渐平息。
舰队缓缓转向,后撤五十海里。
可珍珠港上空的浓烟,还在滚滚升腾。
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瓦胡岛上。
爆炸声终于停了。
只剩零星的火焰,还在噼啪燃烧。
士兵们灰头土脸地从掩体里爬出来。
看着满目疮痍的港口,看着沉没的战舰,看着烧成废墟的机场。
没人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
之前骂得最凶的那个高炮班长。
坐在炸歪的炮管边上。
手里攥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手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海面。
那里是敌机飞来的方向。
嘴里喃喃自语:
“他真敢来……
他居然真的敢来……”
没人再嘴硬了。
没人再说“他不敢”了。
罗斯福的强硬讲话,报纸上的嘲讽,民众的笃定。
在漫天炮火里。
碎得一干二净。
夕阳西下的时候。
珍珠港遇袭的电报,送到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罗斯福看着电报上的损失清单。
手里的烟斗,“啪嗒”掉在了地上。
而西南军的舰队。
正静静停泊在瓦胡岛外海。
像一把悬在美国头顶的刀。
二十四小时。
新一轮倒计时,再次开始。
这一次。
没人再敢赌“他不敢”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