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委员长行营。
深夜的灯亮得刺眼，屋里烟雾缭绕，满是紧绷的气息。
陈诚攥着前线发来的电报，快步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却半点不乱。
“委座，黄陂前线急报。
日军集中重炮和航空兵猛攻了六个小时，我们的守备团按预定方案打退了三次冲锋，歼敌三百多，完成阻击任务后，已经有序撤到第二道防线了。
日军前锋突进很快，现在离武汉城区，只剩不到六十里。”
委员长背对着他，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手指正落在万家岭的位置上。
听到汇报，他没回头，也没慌。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意料之中。”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冈村宁次想速战速决，必然会集中火力猛冲一线。
我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死守黄陂，是消耗他的锐气，把他往预设口袋里引。”
陈诚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怕委座动怒，现在看来，是早有盘算。
可就在这时，孔祥熙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委座！城里已经乱了！
百姓听说鬼子打到黄陂了，都往码头跑，想坐船往上游逃！
米价又涨了三成，银行门口全是挤兑的人！
再不想办法，城里先乱了！”
“慌什么。”
委员长转过身，眼神锐利，“宪兵团立刻上街，维持秩序。
贴出告示，就说武汉固若金汤，几十万大军守着，鬼子打不进来。
谁敢趁机哄抬物价、造谣生事，直接抓起来。”
几句话下去，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孔祥熙愣了一下，连忙应声下去安排。
屋里又只剩委员长和陈诚两个人。
陈诚看着地图，忍不住低声说：“委座，日军推进太快了。
他们这是孤注一掷，想一口吞下武汉。
就怕……就怕龙啸云那边还没动静，我们这边压力太大。”
委员长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要总想着靠别人。”
“龙啸云在太平洋打美国人，是他的本事。
武汉这一仗，是我们自己的仗。
打赢了，国府还有脸面站在这。
打输了，就算他龙啸云回头救了武汉，这天下也没我们说话的份了。”
这话说得直白，也戳心。
陈诚低下头，没敢接话。
谁都知道，现在的西南军，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龙啸云人在万里之外，可他的名字，就能让日军寝食难安。
而他们这些中央军，守着半壁江山，却还要靠别人的威名震慑敌人。
说出去，都是耻辱。
“传令吧。”
委员长重新走回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万家岭的位置，声音陡然一沉。
“给薛岳发电。
日军第一〇六师团突进太快，侧翼已经暴露了。
按原定计划，把他放进万家岭。
十万大军围上去，吃掉他！”
“再给张自忠发电，大别山的部队立刻出击，掐断日军后续的补给线。
江防要塞所有重炮，对准长江江面，敢有日军舰船往上闯，直接击沉！”
“空军拂晓准时起飞，重点炸日军的辎重车队和前沿机场。”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又果决。
刚才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憋屈烦闷，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全收了起来。
在守土抗战这件事上，从没有半分含糊。
“是！”
陈诚挺直腰板，高声应下，转身就去电报室督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远处的军营里，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号。
一盏接一盏的灯亮了起来，从江岸到山脚，连成了一片星火。
卡车的引擎声隆隆作响，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连夜往前线开。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喊着号子，把重炮推到预设炮位，炮弹码得整整齐齐。
机场上，飞行员拎着头盔快步走向战机，地勤人员忙着做最后的检查。
整座武汉城，在黑夜里彻底醒了过来。
没有慌乱的溃逃，只有临战的肃杀。
风卷着江雾吹过街道，带着硝烟的味道。
委员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流动的灯火，久久没动。
他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日军装备精良，士气正盛。
可他更知道，这一仗不能退。
退了，就是山河破碎，就是人心尽失。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远处的炮声已经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沉闷，厚重，像擂在人心上的鼓。
太平洋上的钢铁舰队还远在万里之外。
这场仗，终究要靠中国人自己来打。
武汉会战的大幕，在漫天炮火里，正式拉开。
而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场血战，等一个结果。
也等那支远在海外的舰队，最终会把炮口对准何方。（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