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日军的后卫联队，终于发现了不对。
山口被占了。
消息传到联队部，联队长山本大佐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支那军占了山口？
就凭他们？”
他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了两眼山梁上的工事，满脸都是不屑。
“小股部队偷袭而已。
一个冲锋就能打下来。”
在他眼里，支那军也就敢趁夜搞点小动作。
真等皇军主力一冲，立马就得溃散。
“传令。
第一大队，发起进攻。
半小时之内，拿下山口。”
山本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吃饭喝水。
他甚至没打算动用炮兵。
觉得对付一群杂牌，步兵冲一波就够了。
很快。
一个大队的日军，端着三八大盖，呈散兵线往山头上压。
脚步不快，队形不紧。
没人把对面的守军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轻松的驱逐战。
“都藏好！
等鬼子走近了再打！”
梁连长趴在战壕沿上，压着嗓子喊。
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数着距离。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打！”
一声令下。
两侧山腰的重机枪率先开火。
突突突——
火舌喷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下去。
步枪声、迫击炮声同时炸开。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
日军瞬间乱了。
他们压根没想到，山口的守军火力这么猛，抵抗这么坚决。
猝不及防之下，当场倒了几十号人。
剩下的连滚带爬找掩体，慌乱地还击。
冲锋的势头，当场就被打住了。
“八嘎！”
山本大佐看着退下来的部队，脸瞬间沉了。
“怎么回事？
一群支那杂牌，都冲不上去？”
参谋低着头，小声道：“大佐，支那人火力很猛，占据了地形优势……”
“优势？”
山本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山头，也叫优势？
传令，迫击炮中队，火力覆盖！
第二大队，接着冲！
我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山口！”
他还是没太当回事。
只当是第一大队轻敌了。
再加把劲，就能冲开。
山头上。
陈阿水拉着林仔蹲在防炮洞后面。
炮弹在阵地上炸开，泥土碎石哗哗往下掉。
“水哥……鬼子又要冲了！”
林仔攥着汉阳造，指节发白。
“怕什么。”
陈阿水抹了把脸上的土，
“西南军的弟兄，面对的鬼子比这多十倍，也没退过。
咱们也不能退。
今天就让小鬼子看看。
杂牌军的骨头，硬着呢。”
炮火一停。
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又上来了。
比第一次更猛，更密。
“手榴弹准备！”
梁连长嘶吼着。
“扔！”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飞出去，在日军人群里炸开。
爆炸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可日军咬着牙往上冲，悍不畏死。
很快就冲到了战壕前沿。
“上刺刀！”
梁连长第一个翻出战壕，大刀片子抡得呼呼响。
士兵们跟着冲出去，和日军绞杀在一起。
喊杀声震彻山谷。
林仔端着枪，手抖得厉害。
一个日军挺着刺刀朝他刺过来，他侧身躲开，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鬼子仰面倒下。
林仔喘着粗气，眼里却慢慢燃起了劲。
他能行。
他们能行。
十几分钟后。
日军第二次冲锋，又被打退了。
山脚下，又多了上百具尸体。
山头上。
粤军的伤亡也不小。
可阵地，牢牢攥在手里。
没人退后半步。
十、骄兵失态
消息传到万家岭腹地的师团部。
松浦淳六郎刚听完前卫部队的汇报，正琢磨着继续推进。
听到后路被断，而且冲了两次没冲开，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没了。
“你说什么？”
他盯着传令兵，声音拔高了几分，
“山口被支那军占了？
一个联队，连个山口都拿不下来？”
“师团长……”
传令兵低着头，
“山本大佐说，支那人占据地形，抵抗非常顽强……
不像是小股部队，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
“一个团？”
松浦猛地转过身，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山口的位置。
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团的兵力，专门堵山口。
薛岳……真的敢围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薛岳手里那点兵力，怎么可能围得住一个整编师团？
一定是小股部队偷袭，想拖延他的脚步。
“传令。”
松浦阴沉着脸，
“让山本联队，集中全部兵力，加上山炮中队，全力进攻山口。
中午之前，必须打通退路。
我倒要看看，这群支那杂牌，能撑多久。”
他语气依旧强硬。
可心里，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
山口岸外。
山本大佐接到命令，脸涨得通红。
连续两次冲锋失利，已经让他颜面尽失。
现在师团部又下了死命令。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轻敌。
“山炮中队！
全力轰击支那军阵地！
炸平为止！”
山本咬着牙下令。
十几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砸向山梁。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座山都在抖。
工事被炸塌了一截，碎石混着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阵地上的土，都被翻了一遍。
“步兵！冲锋！”
山本拔出指挥刀，嘶吼着下令。
三个大队的日军，黑压压往山上冲。
钢盔晃成一片，像涨潮的海水，往山头上拍过去。
这一次，是压上了联队主力。
他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团的杂牌军。
山头上。
梁连长从土里爬出来。
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沾着血。
身边的弟兄，倒了一小半。
重机枪炸坏了一挺，炮手牺牲了。
“快！各就各位！
鬼子上来了！”
他嘶吼着，声音全哑了。
剩下的士兵纷纷从土里钻出来，扑到射击位上。
有人挂了彩，有人丢了枪，可眼神里，全是狠劲。
日军冲上来了。
越来越近。
“打！”
枪声再次炸开。
子弹扫过去，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
可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陈阿水身边的机枪手，被流弹击中，当场牺牲。
他扑过去，抱起机枪，对着山下就是一梭子。
枪管打得发烫，他浑然不觉。
“狗日的！
来啊！”
他红着眼吼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退。
退了就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也对不起“粤军”这两个字。
西南军能守的阵地，他们也能守。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
日军发起了五次冲锋。
山脚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流，在山脚积成了暗红的水洼。
可山口的阵地，依旧牢牢钉在那里。
半步没动。
山本大佐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一个联队，打了一上午，连一个团的支那杂牌都拿不下。
传出去，他这个联队长，还有什么脸面？
“八嘎牙路！”
他一巴掌扇在身边的中队长脸上，吼声震天，
“废物！全是废物！
连一群支那杂牌都打不过！
要是对面是西南军，你们是不是要直接投降？
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中队长捂着脸，不敢吭声。
心里却也憋屈。
这群支那兵，根本不像传言里的杂牌。
打起仗来不要命，比正规军还狠。
谁能想到啊。
“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再冲一次！
拿不下山口，所有人都切腹谢罪！”
山本歇斯底里地吼着。
他已经红了眼。
他就不信，啃不下这块硬骨头。（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