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2号,除夕。
天刚亮没多久,乔治市小院里就热闹起来。
昨天阿贵带着阿良他们出海捕完最后一趟鱼,今天休息。
一早他就开着车,从木屋那边回来乔治小院。正带着蔡强、李铁在给小院做卫生。
阿良他们都是本地人,有家的回家,没家的都在木屋过年。
阿星跟阿牛都回橡胶园跟李叔和桂婶一起过年。
刘铮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副对联,踩上凳子开始贴。
秀妹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正在剥蒜。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年夜饭的菜单列好了,今天一早阿贵从木屋那边带来的鱼和虾,都是昨天捕的,都冰在木桶里。
岑师傅坐在石凳上泡茶,看着他们忙活,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是翘着的。
“师父,你看这对联正不正?”刘铮贴好了,转过头问了一句。
岑师傅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左边高了半寸。”
刘铮退后两步,也眯着眼看了看,确实有点歪。他又踩上凳子,把左边那副往下提了提,转头再看岑师傅。
“这回呢?”
“行了。”
刘铮跳下来,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院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光线从金黄色变成橘红色,最后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整个小院都被这层暖色笼罩着,竹竿上那排红灯笼还没点亮,但灯笼纸在夕阳里透着光,像一排小小的火苗。
今天的主厨是阿贵,秀妹当帮手。香味从厨房窗户飘出来,勾着院子里几个人的馋虫。
蔡强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快步穿过院子放在石桌上,又快步跑回去。来回跑了三趟,石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碟子菜,筷子、碗、杯子也都摆好了,在斜阳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刘铮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鞭炮呢?”
“早就准备好了。”李铁蹲在墙角,指了指地上那卷红纸裹着的鞭炮。
刘铮看了看天色:“行了,准备开饭。”
他走进厨房,帮秀妹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鱼是清蒸的,浇了滚油,葱丝在油里滋啦响着,鲜香扑面而来。
秀妹端着鱼走到院子里,在石桌边坐下,刘铮在她旁边坐下,身边是岑师傅。
蔡强、李铁、阿贵也陆续坐下,各自找了位置。
岑师傅拿起筷子,目光在桌上那几盘菜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圈围坐的人,然后开口:“除旧迎新,平平安安。吃饭吧。”
岑师傅的声音刚落下,蔡强就欢呼一声,第一个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走了鱼肚子上最嫩那块肉,夹起来放到岑师傅碗里,“师父,吃,这块肉最嫩了。”
刘铮在桌下踢了蔡强一脚,“那是我师父,我们会夹。”
蔡强才不管,缩回脚,又夹了块鱼肉,自己吃了起来。
桌上热闹起来。清蒸石斑、椒盐虾、白切鸡、红烧排骨、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在灯笼光下冒着白气。
2月13号,大年初一。
鞭炮声天没亮就开始响了,一阵接着一阵,从街头响到街尾。
秀妹被吵醒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眯了一会儿。等到外面的响声渐渐稀疏下来,她才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刘铮在旁边也醒了,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醒了?”
“嗯。”秀妹侧过身看他,“新年快乐。”
刘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新年快乐。”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床,才磨磨蹭蹭地起来。
阿贵已经在院子里站桩了,李铁蹲在厨房门口刷牙,蔡强还在睡,估计昨晚喝得有点多。岑师傅坐在石凳上泡茶,初一的茶比平时浓,远远就能闻到铁观音的香气。
秀妹洗漱完,在师父旁边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茶。
“新年好,师父。”
“新年好。”岑师傅看她一眼,“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大年初一,不干活,休息。”
岑师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喝茶。
上午没什么事,几个人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蔡强睡到快中午才醒,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昨晚那瓶酒是不是还剩一半?”
刘铮指了指厨房:“柜子里。”
蔡强直奔厨房,那酒怎么那么容易醉人,他要看一下是什么牌子的,等回了香港给海盈的弟兄带点回去尝尝。
中午随便吃了点,热了一下昨晚的剩菜,又煮了一锅白粥,简单又舒服。吃完饭之后,几个人窝在客厅里看电视,黑白电视信号不太好,屏幕经常哗哗响,但谁也不在乎,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秀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
从去年到现在,先是蒋天雄,又是布洛克。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脑子一直没停过。今天总算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刘铮,他正歪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抓着一把花生,剥一个吃一个,自在得很。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
大年初一,陈枝容一早就来到医院。
阿洪昨天晚上已经打探出消息,她等不及想立马跟陈永仁说。
陈永仁听到声音就醒了,看到她这么早过来,还满脸严肃就知道查到信息了。
陈枝容在床边坐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布洛克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他被人从橡胶园里绑走了。9号半夜的事,威廉已经报了警,哈桑在查这件事。”
“确定是被绑走的?”
“确定,当天晚上橡胶园里死了十一个。他们有人亲眼看到布洛克被人从木楼里抬出去的。”
陈永仁久久没说话,真的被他猜到了。
“还打听到什么?”
“没了,阿洪能打听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孙华以前在槟城的人脉不多。能用的都用了,再多就打听不出来了。”
陈永仁闭上眼睛,开始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了一些,“那布洛克现在.....是死是活?”
“没人知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