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说完遗嘱的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枕头上，氧气面罩重新戴上去，呼吸声粗重又缓慢，胸口一起一伏，看着都费劲。
吴律师走了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王伯站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哥还站在墙角，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收回去，他跟着陈永仁十几年，今天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儿子，而且马上就要来槟城。
陈永仁像是想起什么事，偏过头，看了王伯一眼，“王伯。”
王伯往前走了两步，“老爷，我在。”
“明天......”陈永仁喘了一口气，“不要让兆辉来。”
王伯愣了一下，“辉少每天都来。”
“我知道，你想个办法，别让他来。随便什么理由，让他明天别踏进这个病房。”
“好，我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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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上午，槟城总警署。
哈桑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杯子里的水还没喝上一口，电话就响了。
是医院那边值守的警察打来的。
“长官，陆医生已经有结果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
“好。我一会就过去。”
哈桑没想到还挺快的，18号，守在医院的下属就打电话给他说了陈永仁的事，他一开始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人年纪大了，肋骨断了，肺部感染属于正常事。可当底下的人说对方只剩下三个月，他就觉得不对劲。
哈桑挂了电话，站起来往外走。
他到医院的时候没有去308病房，直接上了二楼，敲了陆医生的办公室门。
陆医生正在翻病历，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哈桑先生，你来了。”
“有结果了？”
“血液里检测到了氟烷的代谢物。”
“那是什么？”
“一种吸入性麻醉药。如果是在医生监控下使用是安全的，但如果有人在密闭空间里让他持续吸入高浓度的话，会对呼吸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陈永仁的情况，就符合这种特征。”
哈桑沉默了几秒，“能确定是有人对他动了手？”
“确定。如果是普通感染，不会在短短两天内恶化成呼吸衰竭。而且氟烷不是常规用药，不会出现在普通病房里。”
“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接触到的？”
“不可能。氟烷需要特定的给药设备才能吸入，普通人是接触不到的。”
哈桑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数了。
应该就是那个阿狐干的。
陈永仁没死，还躺在医院里，阿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补刀。
哈桑看着陆医生，“这个结果，暂时不要跟陈永仁和他的家属说。”
陆医生：“为什么？”
“他那个妹妹天天来，还有儿子也天天来。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肯定要把病房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万一那个凶手还在附近，这家人一闹，他就跑了。”
陆医生想了想，“行，我不说。”
哈桑站起来，“还有，陈永仁现在还在原来的病房？”
“对，308。”
“给他换个房间，他那个房间不安全了。”
“好。”
哈桑从陆医生办公室出来，没有去找陈永仁，直接下了楼。
当天下午，他调了六个人。
六个便衣，全穿自己的衣服，分了三班，24小时散在医院内外。
哈桑现在没精力来管陈永仁的事，布洛克失踪已经10天了，上面已经要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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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阿弟和小胖的那辆面包车停在中央医院对面那条街的路边。
跟往常一样。
小胖准备下车去买包烟，手刚搭上车门，忽然停住了。
“阿弟。”
“怎么了？”
“你看医院侧门那边。”
阿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侧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翻了两页又合上，目光往大门方向扫了一下。停车场入口的铁栏杆旁边站着一个人，靠着墙，像是在等人。街对面卖饮料的摊子前面蹲着一个穿灰衣服的，手里端着杯水，半天没喝一口。
阿弟把目光收回来，“多了人。”
小胖把手从车门上收回来，“看着像是便衣。”
阿弟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盯着医院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撤远一点。把车开到前面那个路口去。”
小胖没多问，发动引擎，把车往前开了两百米，停在一个拐角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医院侧门，还能看见，但没那么清楚了。
阿弟顿了顿，“这几天别往医院那边凑了。在车上等着就行，反正陈永仁那个情况，也不用天天盯着了。”
“行。”
两人靠在座椅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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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号下午，哈桑从医院回来，安排好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桌上的电话响了。
“Sir，吉隆坡那边的人到了。”
哈桑握着话筒，闭了一下眼。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把话筒放回去，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走出办公室。
警署门口的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人正从车上下来，前面那个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些的，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着像是助理或者副手。
哈桑走下台阶，伸出手，“哈桑，槟城总警署高级助理总监。”
年长的那个握了一下手，“理查德·斯特林。吉隆坡高级专员公署，刑事调查部。这位是我同事，刘。”
斯特林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语调没有起伏。
哈桑侧身，“里面请。”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斯特林在哈桑对面坐下来，没有寒暄，从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掌压着。
“哈桑先生，布洛克子爵失踪十天了。伦敦那边已经通过殖民地部向吉隆坡施压，高级专员让我来督办这个案子。”
哈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