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号,傍晚,香港机场。
陈兆辉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几个人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回老宅。
一回到家,周玉芬就把自己把事情捅给报社的事说了。
陈兆辉点头表示他妈做得好。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玉芬问。
陈兆辉搓了把脸,“我约了舅舅晚上吃饭,我先去洗把脸。”
“行。”
旺角,一家潮州菜馆。
包间里,陈兆辉和周龙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茶,一碟花生米。
周龙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看着陈兆辉,等他开口。
陈兆辉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拐弯抹角。
“舅,我要搞死孙嘉文。”
周龙没接话,又夹了一粒花生米。
“蒋天雄死了,和信社没了,现在我跟其他社团都不熟,不怎么好雇人。”
陈兆辉放下茶杯,“多的是要钱不要命的,只要能搞死孙嘉文,钱多多的。”
周龙听完陈兆辉的话,没有立刻接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半天才开口。
“辉仔,你说的没错,要钱不要命的人确实不少,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你搞孙嘉文,跟搞陈兆昌不一样。”
周龙放下筷子,看着他,“陈兆昌是钟佩君的儿子,你搞陈兆昌,你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把你怎样。但孙嘉文不一样。”
陈兆辉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你爸临死前把股份都给了孙嘉文,说明在他心里,孙嘉文比你重要得多的多。”周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是在陈述事实,“你要是动孙嘉文,你爸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会从槟城爬回来找你算账。”
陈兆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没几天可活了,医生说他最多三个月。”
周龙看着他,“你不要忘了,你爸那样的老狐狸,手上肯定有人的。他活着的时候你先不要动,他死了之后你再动,那就没人拦你了,你急什么?”
陈兆辉沉默了一会,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舅,你说得对,我不急这一时半会。”
他放下茶杯,“但我要他不好过,我要让他睡不了踏实觉。”
周龙想了想,“这个好办。不用动真格的,找几个人,在他住的地方附近转转,在他出入的地方制造点小意外,让他自己吓自己。”
陈兆辉勾了勾唇角,“好,舅,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行,明天就安排。”
陈兆辉端起茶杯,跟周龙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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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入境事务处。
陈兆昌站在那栋灰色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的字,站了大概十几秒才迈步走进去。
凯晴跟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静静地等着。
改姓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从他知道他爸跟陈枝容搞一起的那天起,他就想改了。拖了这么久,是因为布洛克的事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
今天终于来了。
大厅里人不少,排队的人从柜台前面一直排到门口。陈兆昌没有去排普通窗口,他提前让奎叔约了一个主任,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办公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陈兆昌进来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陈先生,请坐。”
陈兆昌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要改姓。”
主任接过文件翻了一下,“改姓钟?跟母姓?”
“对。”
“有正当理由吗?”
陈兆昌沉默了一瞬,“我父亲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我不愿意再跟他姓。”
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这种豪门的事他见多了,理由不重要,手续齐全就行。他又翻了翻文件,“材料带起了吗?身份证、出生证明、父母身份证明......”
“都带了。”陈兆昌把一沓文件推过去。
主任一份一份核对,看得很仔细。
“手续大概需要七个工作日,办好之后会通知你过来领新身份证。”
“好。”
主任在表格上盖了一个章,签了字,然后抬起头看了陈兆昌一眼:“陈先生......不,钟先生,改完之后,你原来的姓就不能再用了。以后所有证件、银行账户、房产登记、公司文件,全部都要更新。”
“我知道。”
“行,那下周来拿证件。”主任站起来伸手,“恭喜你。”
陈兆昌握住那只手,“谢谢。”
走出入境事务处的时候,太阳正照在台阶上,白晃晃的。陈兆昌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轻了一点点。
凯晴在他旁边站了一会,然后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陈兆昌看着她,“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就像这二十几年一直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今天终于脱下来了。”
凯晴挽住他的胳膊,“那走吧,脱了衣服的人,该吃饭了。”
两人下了台阶,往停车的地方走,阳光照在他们身后,影子拖得很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