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乔治市码头东边一个小渔巷里,泊位最深处停着一条小渔船,船身漆面斑驳,一看就是好几年没打理过的。
船尾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老头。老头在槟城码头生活了十多年,在槟城码头讨生活的渔民眼里,他就是个独居的老头。听说早年死了老婆孩子,靠一条破船在近海捞点小鱼小虾过日子。
没人知道他是佐藤家族的一颗暗钉。他是跟着训练营一起来到的槟城。这一住就是十几年,其实他的任务很简单,等着东京那边有事启动。如果没事,他只需三个月给东京那边发封电报报平安就行。
今天晚上七点半,他接到了东京那边的加急电报。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他立马通知岛上的人撤退。孩子能带走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不留活口。
他没耽误,八点半他那艘小船从码头悄悄开出来。
他走的是最偏的航线,绕过主流渔道,贴着海岸线往北开。东京那边来信说山本出事了,木村发现岛周围有三艘船围着,他无法靠近。他只能走这条线,走这条线需要最少多花半个多钟头。
七点半接到电报,八点才出发是因为这条浅水水道需要涨潮了才能开进去,他是算好了时间出发的。那里都是礁石,水很浅,大船过不去.
他开了一个半钟头,在距离荒岛东侧礁石区还有三百米的地方熄了火。他蹲在船头,从船舱里摸出一只手电筒,用红布蒙了两层。他对着岛东侧的方向,比划着约定的暗号,闪了三长两短,间隔均匀。重复了两遍,然后收了手电,蹲在船头,耐心等着岛上的反应。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岛东侧的礁石区上方有一道极暗的光闪了一下,两短一长,比萤火虫还暗,要不是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根本看不到。
信号收到了。
他没有多留,立即调转船头,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但是刚退出去没十分钟,他就听到了船发动机的轰鸣声。荒岛西侧和南侧的海面上,有几艘船快速往那边靠近。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跟他无关了。至于岛上的人撤没撤得掉,他也没法子。他就一个糟老头子,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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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东侧的礁石区上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一颗巨石上,盯着海面。他们岛上的孩子长到十五岁后就要开始做任务,先从盯梢开始,今天这个位置轮到他盯上半夜。最近岛附近好多船在周边晃荡,教官让他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他看到东侧海面上三道三长两短的暗号光,立马从树上滑下来,快步往岛中心跑。他在树林里穿行,脚步又快又轻,脚下那些落叶和碎石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跑到岛中心那间隐蔽的棚屋门口,他弯腰钻进去,喘着气说了一句,“教官,东面有信号。”
棚屋里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岛上教官,清一色三十来岁,精瘦结实。为首那个叫江口,四十出头,是岛上资历最老的一个,也是这个岛上日常实际管事的。
平时他们不会这么多人聚在这边,最近海面上感觉有事,但是他们不确定是渔民,还是说有人发现了岛上的异常。因为这阵子确实很多渔船来到岛周围,外面的人来送物资,带回来的消息是最近这附近的渔获量很大,所以很多渔民都来这附近捕捞。
江口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立马站起来。
“信号什么内容?”
“三长两短,撤。”
棚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口没有犹豫太久,他转过身,立马下达命令,“所有人听着,按第二套方案。能带走的孩子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原地解决。一个都不能留。”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先确认来了多少人,在哪个方向,探清楚了再动手。”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去执行。
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没走,他站在棚屋门口,等着江口的下一个指令。
江口看了他一眼,“阿时你也去,带上你那组,去守东侧,如果有人从东面上来,挡到最后一刻。”
那少年也就是阿时点头立马跑回组里。他们这组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十八岁。阿时是这群人里武术最好的,虽然他年纪比较小,但是他已经是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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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哈桑踩上荒岛的沙滩。
他脚踩到沙子的那一刻,耳朵里捕捉到了一声异响,那是金属碰撞的声响,非常的轻,从树林边缘传来的。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紧跟着就是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侦查组的人出事了。
哈桑来不及多想,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压着嗓子喊了一句,“一队二队,两边压上去。三队守住沙滩,四队绕到东侧。”
八十几号人呼啦一声散开,端着枪往树林里推进。
一推进去就撞上了第一道坎。
走在最前面那个水警一脚踩进一个浅坑里,坑底埋着削尖的竹签。他身子一歪,小腿侧面被划开一道口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全部是骂人的脏话。
他旁边的同伴蹲下来,刚想扶他,头顶就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土里,差一点点他的脚掌就中招了。他猛地往后一缩,压低身子靠在一棵树后面,骂了一句,“有人!”
紧接着枪声从不同方向响起来,密集地响成了一片。哈桑蹲在一棵树根旁边,看到几个人影在树影间快速移动。他们不在一个点固定打,而是打两枪换一个位置,再加上他们的移动速度快,看起来就像影子在滑来滑去,根本瞄不准。
“散开,三人一组。”哈桑吼了一声。
警察们散开成小组,三个人背靠背,互相掩护着往前推进。枪声就跟炸豆子一样,子弹打断的枝叶噼里啪啦往下掉。中弹的闷哼声,子弹打在树干的噗噗声,混乱得很。
一个年轻警察躲在一棵树后面换弹匣,手抖得弹匣塞了三下才卡进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刚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对面的情况。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他整个人缩回去,心跳快得要从嗓子里蹦出来,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
旁边的老警察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稳住。”然后侧身探出去打了两枪,又缩回来,哑着嗓子嘀咕了一句,“这林子邪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