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瞭望手压低声音，“Sir，已经很近了。”
“再等等，等它再近一点。”
一百米。八十米。
小机动船上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探出船舱，无意间往左前方扫了一眼。夜色里，一个巨大的船影就在他们正前方偏左的位置，近得几乎能看见船身上的铆钉。
“那是什么？”
他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水警轮上的探照灯“啪”地亮了。
一道极粗极亮的白色光柱从水警轮上射出，直接打在机动船的甲板上。光柱里，船上四个人被照得无处可藏，脸上的表情一清二楚。
二十来岁的那个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三十出头的那个僵在原地，手里的布袋还开着，枪管露在外面。疤脸站在船舱门口，眼睛被光刺得眯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船夫的手在舵把上抖了一下。
“水警！”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劈叉了。
水警轮上传来扩音器的声音，“前面的船，马上停船！水警！接受检查！”
船夫的第一反应是把舵往右打，想调头跑。但机动船离水警轮太近了，不到五十米。这个距离，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在探照灯的锁定范围内。
水警轮上的警员没有犹豫，操起长枪对着机动船前面海面打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排白色水柱，离机动船的船头不到十米。船夫被这排子弹吓得整个人趴在舵把上，油门松了，船速慢下来。
“再跑就打船了！”
疤脸反应最快，他一把从布袋里把长枪抽出来，枪口对着水警轮方向。但他还没来得及开枪，水警轮上的第二梭子就来了。这次打在船尾发动机上，子弹穿透铁皮，发动机“咔”的一声熄了火，整条船在海面上打了个横。
船夫被甩倒在船舱里。二十来岁的那个趴在甲板上，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在抖。三十出头的那个把枪从布袋里抽出来，但看到水警轮上那十几把对着他们的长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敢扣。
疤脸看着近在咫尺的水警轮，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长枪，他知道，就凭他一把枪，对面十几把，打不过的。他把枪扔在甲板上，蹲下来。
三十出头的那个犹豫了两秒，也扔了枪。
水警轮慢慢靠上来，两条船并在一起。十几个水警端着长枪跳上机动船，枪口对着蹲着的四个人。一个警员弯腰把甲板上的三把长枪和船夫座位底下的两把短枪全部收走，另一个警员给四个人挨个搜身。
“Sir，四个人，三把长枪，两把短枪。船夫一个，发动机打坏了。”
“拷上。”水警轮指挥官挥了一下手。
石澳东滩的野滩上，很快又恢复了黑暗，水警轮把灯又给关了。
赵勇两人默默看着这一切，不用他们出手。
秀妹和刘铮站在一块高地上，能看到整片野滩和海面。刚才东边滩上那艘机动船的声音，他们这边都听到了。
刘铮：“那艘水警轮应该是拦到人了。”
秀妹：“嗯。现在密林里也已经没有枪声了，应该是结束了。”
又等了十分钟，确定密林里已经没有枪声了，秀妹挥了挥手，“走，回去。”
藏在暗处的陈铁柱几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分头去找阿贵他们几个，让他们回去。
密林深处的枪声在十二点二十分彻底停了。
密林中间空地上只剩几具尸体和一些散落的布袋。数了数，死了七个，抓了三个，跑了六个。
跑的六个，有三个被蔡强和李铁给拦住了，一死，两伤。赵勇和陈山打死了一个。阿贵和林虎打死了两个。
凌晨一点，托马斯的人把石澳山搜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所有人从密林里扯出来，在正面那条窄路上集合。
一百多号人，没有死亡的，只有两个受了伤，不过不致命。
凌晨两点，秀妹他们也都回到了西贡码头。
花哥和光头一直在门卫室等着，看到车子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都饿了吧，先去食堂喝点粥，粥都是热的。”
秀妹坐下来喝了一碗粥，把今晚的情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今晚行动很顺利，不管是警方还是他们这边都没有伤亡。
蔡强放下碗，说了句：“可惜了，我都想抓个受伤的回来审审了。还有那掉落的长枪也没来得及捡。”
李铁：“警方来得太快了，我们明目张胆的把人和枪带走不合适。”
刘铮看向秀妹，“顺爷那边，现在怎么办？”
秀妹看向一旁在唏哩呼噜喝粥的赵四。
“四哥，你回去了让底下的人把消息散出去，往灰鼠跟阿权汽车那边散。重点是二十个境外武装人员被警方一锅端，一个人都没跑掉。”
赵四：“你这是想引蛇出洞？”
“嗯。”
————————
10月30号，大屿山，水口村南边山腰石屋。
天刚亮没多久，海面上还蒙着一层薄雾，远处的渔船还没出海，只有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去。
顺爷坐在榕树底下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是刚才安叔给烧的。
他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天不亮就起来了。
安叔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石桌上。
“先生，吃点东西。”
顺爷没回应，还是没有焦距的看着那片海面。
安叔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说，“先生，我一会去给丽娘打个电话，问问龅牙那边人都齐了没，如果到齐了，按原计划，晚上行动。”
顺爷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八点半，安叔从石屋出来，沿着山腰那条小路往下走。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回，从石屋走到水口村，走路大概二十分钟。村口有部公共电话，周边没有住户，这也是他们选这边的原因之一。
“丽娘，是我，龅牙那边来电话了吗？人说到齐了没有？”
“没有，昨晚我守到凌晨一点，没电话来，今早我又查了一遍记录，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龅牙底下都没人来电话。”
安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阵不安，“确定没有？”
“没有。”
顺爷也不是第一次跟龅牙合作了，如果他们底下的人到齐了，会给丽娘电话的。可是明明前天龅牙说了，昨天最后一批人到了就齐了的。
“丽娘，你现在给龅牙打个电话问一下，昨天最后一批人出发了吗？”
“好。”
过了半个钟头后，安叔又打了丽娘那边的电话。
“安叔，龅牙说人出发了。他交代了，人到齐了第一时间就要往我这边打电话，可是我确实没接到电话。”
安叔这下不安感更重了，“丽娘，你现在挨个打底下那几个联络电话。问问他们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没有人去找过他们，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三个小时后我再联系你。”
“好。”（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