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贺清夏口干舌燥,舔了舔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该死……和祁聿年接触久了,竟然一时松懈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解释?
这句话简直是挑明了自己知道他的身份,要是祁聿年追问该怎么解释!
祁聿年紧捏着勺柄,同样紧张地不敢呼吸。
他在大脑里不停复盘自己长久以来的行为模式,甚至在回忆昨晚的静音到底有没有被误触打开,心跳紊乱不成节奏,整个人冷汗直流。
兰姨都能一眼看穿他的身份,那贺清夏是不是也可以?自己的伪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她看穿了?还是兰姨告诉她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
贺清夏见祁聿年沉默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紧了紧手心,感觉掌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她努力稳住心神,片刻后才重新开口:“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很帅。”
祁聿年表情一滞。
贺清夏趁热打铁,眼神认真且专注地盯着他。不光想从祁聿年脸上捕捉他瞬间的表情变化,更想要拼命证明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你没发现,自己的气质很……矜贵吗?”
祁聿年滚了下喉结,“有,有吗?”
“当然。”贺清夏点点头,“我见你第一面,都不敢相信你是来应聘司机的。”
祁聿年快速眨了下眼睛,不敢与她灼热的目光对视,耳尖染上一抹红晕,显得格外心虚。
“所以……”他犹犹豫豫,轻声问道,“在你心里,我没有那么像司机,对吧?”
贺清夏默了几秒,试图解读他话里的意思,却还是有些不甚理解。
但见他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理由,贺清夏还是悄悄松了口气,微笑点头,“对啊,我们是朋友嘛,这不是你说的。”
祁聿年心底一闪而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捕捉。他来不及思索,快速回神,看着她也微微一笑,“对,我们是朋友。”
两人刚在厨房各自经历了一场心理博弈,现在正式落座吃饭话明显少了很多。
祁聿年筷子在碗边来回犹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夹起一筷子菜,放到贺清夏面前的餐盘里。
“多吃点。”
贺清夏埋头吃着米饭走神,不断回忆刚才的对话,试图梳理自己话里的细节漏洞。
刚才的事发展太快,她完全没有准备,只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不知道祁聿年会不会相信……
贺清夏看着面前的菜回过神,本能道谢,然后顺势夹起一筷子菜直接放进了祁聿年碗里。
“你也多吃点,最近辛苦了。”
祁聿年手一顿,他刚才用的是公筷,贺清夏不是。
祁聿年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烫,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他抬眸悄悄看向贺清夏,见她依旧吃的心不在焉,低声问道:“菜不合胃口吗?”
贺清夏摇摇头,“没有啊,很好吃。”
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神游太久,沉了口气强制拉回注意力,朝祁聿年笑笑:“我只是睡太久,所以没什么胃口。”
“嗯。”祁聿年点头,“以后不可以睡这么久了。”
他顿了顿,问道:“兰姨不在,需要我打电话叫你起床吗?”
见贺清夏表情懵懵的,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不会很早打扰你,就是……如果下次再遇到错过饭点的时候,有人提醒会比较好。”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起床,有没有错过饭点?”贺清夏疑惑。
祁聿年脸突然被烫了一下,轻声说:“如果你不介意,早上起来可以顺手给我发个消息……如果一直没发,那我就打电话给你。”
贺清夏咽下一口菜,摆了摆手,“不用了,这样很麻烦你的。”
“不麻烦。”祁聿年接得利落果断,“我觉得不麻烦。”
贺清夏犹豫了片刻,见他态度坚持,只好答应:“哦,好吧。”
顺手发个消息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出去,不要再想起自己方才的口误。
“对了。”贺清夏眼前一亮,突然抬头说道,“你等一下还有事吗?”
祁聿年摇头。
“我朋友之前推荐了一部恐怖片,我想看很久了,但一个人有点不太敢看,你等下要一起吗?”
祁聿年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反问:“……恐怖片?”
“对啊。”贺清夏见他犹豫,抿了抿唇,“你也不敢看吗?那算了……”
“不会。”祁聿年打断她,甚至有些急切,“我陪你看。”
贺清夏甜甜地笑了下,“好啊,那我们快点吃,等一下一起看电影。”
饭后贺清夏去厨房洗水果,祁聿年收拾外卖盒整理餐桌,垂着脑袋静静发呆。
现在这个场景,现在这个进展,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
本来想吃顿饭就走的,本来以为贺清夏会和之前一样淡淡的,本来以为在贺清夏心中,他们的关系一直会是司机和老板的……
祁聿年突然回忆起大嫂段柔谨给自己分享过的一个心理学理论。
他那时候还年轻,没什么责任心,也不太懂事。
不愿接手家族企业,也不愿进公司学习,满世界飞来飞去,去滑雪去蹦极去追极光……只顾自己开心。
哥哥很生气,质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稳重一点,甚至发生无休止地争吵,家人头疼万分,两人的关系那段时间几乎降至冰点。
是大嫂出来劝架安抚了他的情绪,这一切才得以缓和,哥哥也开始理解接纳自己的不懂事和任性。
那段话他现在都记得。
大致是说,心理学上有一个【安全基地效应】,人只有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与绝对安心的人面前,才会褪去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
那些平日里绝不示人的疲惫、任性、笨拙与孩子气,只会在潜意识认定“不会被伤害、不会被抛弃”的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那是不是说……
自己已经被贺清夏纳入“可信任的人”里面了?
祁聿年隐隐有些开心,却笑不出来。
自己骗了她这么久,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伪装接近,她甚至已经全然接受并熟悉了自己的司机身份。
现在将真相告诉她,他不敢说,也不敢赌。
怕贺清夏会对他失望,甚至厌恶。
“在想什么,走吧,看电影了。”
贺清夏洗好水果,见祁聿年一动不动站在餐桌旁,开口招呼他。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相比贺清夏的随性,祁聿年显得格外紧绷。
他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借拿杯子的机会,悄悄拉近了一点。
电视里放着当下最火的国外恐怖片,祁聿年盯着屏幕,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他的余光不断扫向贺清夏,看她专注盯着电视的侧脸,心里很是郁闷。
她就真的这么相信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看着恐怖片……
祁聿年想起以前在电影院目睹过的小情侣,女生借机往男生怀里钻,男生顺势搂过拉近距离,全都是暧昧的算计和挑衅。
他知道贺清夏做不出来这些事,但这份邀请又太过暧昧,他实在无法理解她的出发点。
是真的单纯想看电影,还是想和自己独处拉近距离?
祁聿年本想问问于晋,但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试探和调侃,只能作罢。
见贺清夏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祁聿年悄无声息摸出手机,打开网页,输下一行问题。
【有好感的女生约我单独看恐怖片,是什么意思?】
问题回复的很快,没多久就飘上来一个高赞回答。
【女生单独约你看恐怖片,百分百对你有意思,兄弟抓紧机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