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把慕君禾从书房抱回床上的时候，慕君禾把脸埋在江雨航肩头，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能看出明显的粉意，耳朵也完全红透了。
她一开始没想要在书房里的，因为害怕弄出的动静被听到。
但……江雨航已经控制不住理智了。
慕君禾双手环着江雨航的脖子，眼神还有些茫然涣散，他都没有亲她。
被放到床上后，慕君禾在江雨航肩膀上咬了一口：“你都没有亲我，就这么便宜你了……”
“我去书房收拾一下。”江雨航很无奈，他把慕君禾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了她被啃得到处都是显眼痕迹的娇躯，声音有些嘶哑的说。
慕君禾没有吭声，只是拉起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一直到听着江雨航的脚步再次进入书房，慕君禾才把眼睛从杯子里露出来。
慕君禾都腿还有些发抖，江雨航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一点都不温柔，跟她预想中的顺其自然鱼水之欢一点都不一样。
想到刚才的画面，慕君禾再次用被子捂住了自己。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江雨航了。一方面是羞怯的，毕竟她是第一次；另一方面，虽然是在计划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
另一边，收拾好书房，江雨航走进浴室，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强行让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冷静下来。
事情又一次猝不及防的走向了不该有的方向，可江雨航没有半点准备。
他给不了独属于慕君禾的爱，可又做不到甩手而去不管不顾。
江雨航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就只剩下……永远无法抛弃的责任了。
等冲完了凉，江雨航拿着润湿的热毛巾走了出来。
床上的小小人影好像很疲惫，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紧紧裹着被子好像已经睡着了。
江雨航贴近床边看着那张疲倦又破碎的俏脸，眼睛露出来了，但鼻子和嘴还捂在被子里。
如果不是睫毛细微的颤抖了一下，江雨航还以为她真的睡着了。
江雨航俯身在她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伸手把她抱坐起来，拿枕头垫在她后腰上，用温热的毛巾帮她轻轻擦拭掉欢爱后的痕迹。
“今晚先擦一擦，就不要洗澡了。”
慕君禾声音有些沙哑，闷闷地：“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江雨航有些好笑，她这也太明显了，感觉到他靠近的时候眼睫毛就开始颤抖：“嗯，我猜的。你先睡，我待会儿去给你买药。”
都已经发生了，安全措施没做好，补救措施就还是要做的。
“不想吃药，我这几天是安全期，没事的。”慕君禾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臂抱住江雨航，直接坐到了他身上，很小声的说：“江雨航，你不像是第一次。”
江雨航把真丝毛巾叠好，放到床头柜上，原本白色的真丝毛巾上印着几株兰草，现在多出了几团嫣红的花蕊。
他关上台灯，把人抱着缩进被窝里，黑暗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一只手托着慕君禾的脑袋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一只手在她滑嫩的背上安抚的轻轻拍着：“大概是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了吧，跟你一起……”
抛开前世的经验不谈，他也跟李诗涵有过很多次了，但显然不可能在这时候直接说出来。
要不然慕君禾绝对会连夜打车回家。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慕君禾在黑暗里伸手去捂江雨航的嘴，第一下捂在他眼睛上，摸索了一下才捂住他的嘴：“就算已经……但你怎么什么色色的话都跟我说啊。不准说了！”
江雨航眨了眨眼睛，只感觉怀里的小人儿烫得就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了。
昌平夜晚的月色很好，卧室里的窗帘并没有拉上，适应了黑暗之后江雨航隐约能看到慕君禾小脑袋的轮廓。
虽然看不清脸，但不用看也知道这会儿肯定满脸通红。
他伸手握住慕君禾的手，在她脸蛋上亲了亲，低声问：“这样一时冲动，会不会后悔？”
“我不是一时冲动。”慕君禾轻轻摇了摇头，在月光下眼眸亮晶晶的：“我再也不要跟你以朋友之名，做恋人之事了，我也不要笑着听你讲喜欢的她，笑着教你怎么去表白。”
“只做朋友是我能靠近你的优势，但在诗涵和秋秋面前是我说不出口的劣势，我不要像以前那样，喜欢了你岁岁年年，却只敢在梦里喊你的名字。”
江雨航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却被慕君禾更用力的紧紧攥住了，放在她的心口。
江雨航闭上眼睛，低声说：“我从来不知道你考虑了那么多。”
这就是慕君禾会做的事情，她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总是把心事深深埋在心底，从不与人说。
以朋友之名，做恋人之事……江雨航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比如他一向是不喜欢去买早餐的，有就吃，没有就算了。但初中到高中，慕君禾会不经意的多买一份早餐，然后跟他说本来是给同学带的，但搞忘他今天自己买了，就分给你啦。
江雨航一拒绝，慕君禾就会摆摆手：“不是免费的哦，你明天早上给我带一份还回来。”
当他跟慕君禾说他喜欢李诗涵的时候，慕君禾对他说：“那你就去表白呗，勇敢一次后悔一瞬间，不勇敢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那时候，江雨航没有注意到慕君禾闪躲的眼神，也猜不到这句话大概是她留给自己的心酸。
后来高考前，他终于决定要跟李诗涵表白了，却又害怕青梅竹马的太熟了，万一李诗涵不答应，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也是慕君禾恨铁不成钢的教他：“你约同学一起去喝点酒啊，酒壮怂人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所以慕君禾才会和他一起去卡拉OK，所以慕君禾才会喝到那杯被下了东西的酒，所以才会跟他一起被送到酒店同一个房间。
所以，前世慕君禾才会没有追究他的责任，慕学林才没有把他彻底关进大牢。
江雨航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喉咙莫名其妙的开始干疼：“你傻不傻啊，值得吗？”
慕君禾声音很小，但是很清晰：“江雨航，我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冲动，但是我没有一点冲动。”
“从一开始，我就只想过给你，我只想和你在起。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会后悔。”
最后，慕君禾一字一句说：“江雨航，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以后后悔啊？”
还有太多话没有说出来，但慕君禾不愿意让这个梦碎掉。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
江雨航，你可不可以一直喜欢我啊，我很爱你，我们能不能一直走很远很远啊。
我已经放弃掉很多了，唯独只有你，我永远不会放弃。
可不可以让无论几岁的慕君禾，想起世纪末的那个春天，献出了自己的全部，却一点也不觉得后悔？
慕君禾知道这不现实，因为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永远太远，爱情更像是一场童话故事。
但她就是发自心底的期盼着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个童话般的爱。
江雨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身为一个渣男，他这会儿该向怀里的女孩郑重承诺：“我发誓，我一定会永远爱你的，我们会结婚生子一起生活一辈子，就算以后你要嫁给别人，我也会扛着枪一枪打爆婚车的轮胎把你抢回家！”
可是这样的诺言太空幻、太虚无缥缈了。
谁也不敢保证刻骨铭心的爱会不会过几年就被遗忘。
有朝一日，当爱消失之后，曾经许诺的永远也会从时间尺度变成“我只是在当时证明一下爱你的程度”。
他已经欠了慕君禾太多太多，做不到去欺骗她的心。
江雨航沉默了很久，低声说：“未来太远了，我不敢妄下诺言。我只能说——小禾，我会负责的。”
这话听起来比“我永远爱你”更不切实际，说得就好像他根本不打算跟慕君禾上床，吃干抹净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说。
但这不是说他跟慕君禾没有感情，也不是以后就不爱了，是在做最诚恳、最认真的保证。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没有感情了，还会有责任把他死死绑住。
江雨航知道慕君禾能明白他的意思。
而这也是慕君禾计划中想要得到的，她从小就被当做合格的政治家培养，而政治的本质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慕君禾在黑暗里轻轻扬了扬嘴角，她看不见江雨航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温柔。
慕君禾轻声说：“明天醒了不准提哦，我会害羞。抱紧我，睡觉了。我好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理直气壮的，带着点可爱。
江雨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只要你喜欢，以后都可以一直抱着。”
慕君禾满意的在江雨航脖子边蹭了蹭，抱着江雨航手臂抱得更紧了，就像是怕他突然不在了一样。
鱼水之欢之后的互诉衷肠，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不是吗？
抱了一会儿之后，慕君禾的呼吸逐渐平稳，不过还是在困倦中用最后一丝意志，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我的傻姑娘呀。”江雨航在她额头点了点。
慕君禾的嘴角扬了扬，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
这是她跟江雨航的第二次同床共枕，本该情绪复杂难以安睡的。
但现在却安心而知足。吾心安处是吾乡，就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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