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阿苏山之巅。
狂暴的高空气流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阻挡,肆无忌惮地切割着火山口边缘那些因为高温而呈现出暗红色的坚硬岩石。
然而,在这足以将普通人瞬间撕裂的恶劣环境中,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却稳稳地矗立在火山口最高的一处凸起岩石上。
秋夜冈八郎。
这位被注入了纯净0号化合物和初代病毒原液的第一位极适者,时隔六十年后,终于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地表之上。
没有肌肉的隆起,没有鲜血的充盈,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刚从沙漠深处挖出来的干尸,透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苍老与死寂。
但就是这样一具看似脆弱的躯壳,却散发着一股连周围狂风都为之停滞的恐怖磁场。
“嘶——”
他那干瘪的胸腔以高高隆起。
“呼……”
一口肉眼可见的的浓重气流,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
他有些机械地扭动了一下那僵硬了六十年的脖颈。
“咔、咔、咔……”
“六十多年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
秋夜冈八郎缓缓开口,他微微眯起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静静地站在山顶,眺望着远方的废土。
这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国度,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灰白与死寂的荒芜。
那些被核弹反复犁过的焦土,那些被变异植物和母巢触手撕裂的地壳,以及在阴霾天空下疯狂肆虐的剧毒粉尘,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末日画卷。
这就是六十年后的世界吗?
秋夜冈八郎在心底默默地问了自己一句。
六十年前,当他被扔进那片岩浆地狱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还是由政客的谎言、财阀的贪婪和所谓的文明秩序所主导。他曾以为,六十年后的今天,秋夜家族或许已经称霸了世界,或者是那个给他注射了病毒的神秘男人,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神国。
但现在看来,这片土地上不仅没有建立起任何足以抗衡神明的全新秩序,反而变成了一个巨大且毫无美感的垃圾场。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摇了摇头,收回了眺望远方的视线,伸出右手,拍了拍太伏的脑袋。
“你先回去吧。”
听到主人的命令。
太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在胸腔里共振,震得周围的岩石都在微微发抖。
它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后一个翻身,直接顺着火山口陡峭的岩壁,头朝下钻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暗红色的岩浆瞬间将它那布满结晶的躯体吞没,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浓烟与红光里,只留下一阵逐渐远去的沉闷轰鸣。
看着太伏重新潜入地底。
秋夜冈八郎收回了目光,直接一跃而下,顺着光秃秃的山头滑行。
阿苏山的上半截因为常年的火山喷发,有大片大片凝固的熔岩和锋利的火山玻璃碎屑。这种地形,就算是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也必须依靠绳索和攀岩工具才能一点点地挪动。
但他却在这极端陡峭的地势上竟然如履平地。
他就那么以一种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的诡异平衡感,一路来到了半山腰的井伏身边。
秋夜苍、山王,以及秋夜华子,从井伏的口中爬了出来。
他们三人一个个脸色惨白,剧烈地咳嗽着。
山王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污渍,一脸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秋夜冈八郎,不可置信的说到。
“你就这么轻易的出来了?”
“我原本还以为要解开什么封印的机关,或者陷阱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甩掉手臂上的黏液,作为守护伞公司的高阶战力,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用来囚禁实验体的绝密收容所,那种地方,通常都有着厚达数米的钛合金大门、无数道视网膜与基因锁、甚至是触发式的激光切割网的立场。
他本以为,秋夜苍带着他们跑到这阿苏山来,肯定是要经历一场繁琐的破拆行动,谁能想到,这老头子就像是出门散了个步一样,拍拍屁股就直接从岩浆里跳出来了,身上甚至连根铁链子都没挂。
这算哪门子的封印?这简直就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泡了个温泉!
听到山王的疑惑,站在一旁的秋夜苍也从污垢中站起身。
他的脸上,同样挂着深深的不解,踉跄着走到了秋夜冈八郎的身边,看着眼前这个被家族传说神话了六十年的爷爷。
“对啊,爷爷。”
“你直接就能出来……”
“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里面受罪?”
以他作为第一位极适者的恐怖实力,他完全可以随时随地从火山口里跳出来,重返家族,甚至在几十年前就凭借一己之力横扫整个世界,建立起属于他的绝对统治。
为什么非要在那暗无天日的熔岩池子里,活生生地忍受六十年的非人折磨?
难道他的脑子在变异的初期就被烧坏了,有自虐倾向吗?
受罪?
听到这两个字从自己孙子的嘴里吐出来,秋夜冈八郎冷笑一声。
“对你们来说,是受罪。”
“对老夫来说……”
“是淬炼。”
“刚被丢下来的时候……我确实生不如死。”
“在那最深处的岩浆湖里,核心温度高达一千两百度。当我的身体接触到那片赤红的液体时,我全身的皮肤、毛发在零点一秒内就被瞬间碳化。”
秋夜冈八郎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字字句句都透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脂肪沸腾、血液蒸发的声音。眼球在眼眶里直接爆裂,内脏在极度的高温下迅速溶解。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
“高温不断摧毁我的肉体。”
“而那毒药……却又不断地将其修复。”
这就是他六十年来承受的最恐怖的折磨循环。
岩浆刚刚烧穿了他的血肉,病毒就立刻催生出新的肉芽;高温刚刚熔断了他的骨骼,抗体就在瞬间将其强行接驳。
他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每一秒钟都在经历着被彻底毁灭,又被强行拼凑的无尽循环。那种神经末梢被反复烧毁又重建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人在一分钟内彻底发疯。
“与我一起丢下来的太伏,也处于濒死状态。”
“那段时间,我全靠吃它的肉存活。”
秋夜冈八郎用极其平静的口吻,说出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生存方式。
山王和秋夜苍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种极度痛苦的毁灭与重组循环中,身体需要极其庞大的生物能量来维持细胞的疯狂分裂。秋夜冈八郎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用那双刚刚长出一点血肉、又立刻被烧焦的骷髅双手,硬生生地撕开太伏同样在融化的皮肉。
将那些毒素的变异兽肉,塞进自己那个刚刚重组好食道的肚子里。
“而同时,我也将我的血液注入给了太伏。”
太伏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物质燃料,而他,则将体内那融合了最纯净0号化合物和初代病毒的极适者血液,反哺给这头濒死的巨兽。
他用自己的血,强行拔高了太伏的基因维度,让它也获得了能够在岩浆中不断重生、适应极端环境的恐怖自愈力。
“我们俩就这样熬过了最初的阶段。”
在那段无法计算时间的岁月里,他已经忘记了痛觉,甚至忘记了仇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指令:重组,吞噬,适应。
“而后。”
“我们的身体,逐渐适应这地狱般的业火。”
他的细胞在经历了亿万次的烧毁与重组后,终于找到了与那种极端高温共存的完美基因序列。岩浆不再是摧毁他的武器,而是变成了他维持体温的温泉;那些剧毒的硫磺气体,变成了他呼吸的氧气。
他体内那些原本狂躁的病毒和0号化合物,在这座天然的超级炼丹炉里,被彻底祛除了所有的杂质和不稳定性,锻造出了一具完全超脱于碳基生物常理的终极躯壳。
最终。
秋夜冈八郎站在半山腰的寒风中。
他缓缓张开双手。
那双常态化的白眼里,倒映着眼前这几个“新晋极适者”充满恐惧和敬畏的脸庞。
“私は神になった。”
(我成为了神。)
........
PS:最近几章写的比较乱,因为三条故事的时间线是重叠的,第一次这样穿插着写,也不知道观感如何。
请各位不要在意冈八郎和刚八郎,名字不一样是因为一个是用办公电脑打的,一个是用老婆刚刚给我买的MaCBOOk PrO1TB天蓝色打的(没有炫耀的意思,哦吼吼吼吼)
另外看到评论区有提到之前不是说不会再出现单挑能力比主角更强的反派吗,没错,我说过,冈八郎的肉体确实已经淬炼到了极致,但这不是战斗力方面的,而是生命力方面的,所以你们也大可以放心。
关于朱佳佳,她并没有被削弱,目前这种被掏空了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毕竟为了控制巨神兵这个超大战力,另一方面是因为别的原因,可以小小期待一下,拿了剧本的(特指某些剧情猜的特别准的)读者老爷,猜出来也别剧透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