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埃德加的质问,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伯纳德忽然轻笑了一声。
“埃德加,你知道你在要求我做什么吗?让哈夫克在军事行动中专门保障一个人的安全?你什么时候变得和她一样天真了?”
“天真?”
“对,天真。那需要我去动用最高级别的外交渠道,意味着我要亲自联系哈德森或德穆兰,要欠下一个天大的债,要在未来的某个重要条款上让步。而这些外交资本我本来可以用在更关键的地方,比如——保住你那个让哈夫克很不满意的技术支持中心。”
“我知道——”
“而且就算我想联系,联系谁?这件事我比你知道得更早,它有可能是安保部下的令,也可能是效能部暗中放的话。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如果我现在施压要求特殊对待,万一压错了对象——万一我找了德穆兰而实际上这次行动是哈德森在主导,或者反过来——那我们就站错了队。后续的合作关系会变得极其尴尬。你敢承担这个后果吗?你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那就两个都找——”
伯纳德笑出了声。
“你别逗我了,亲爱的弟弟,那样只会更糟。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在两边下注。还有,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真的成功把她救出来了,她就会因此而感激你我吗?”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事实。而且你亲眼看到了,她最近在巴克什做了什么?独立操盘工厂项目,跟渡鸦建立直接合作。渡鸦是什么人?他之前是潮汐监狱的头号在押犯。而且,我怀疑她跟赛伊德也有我们不知道的接触。技术交流中心那次,她车上多的那个‘保镖’是谁,你以为我真的不想去查吗?如果真的查出什么被哈夫克知道了,那就不是合作受影响的问题,整个家族都可能被卷进去。你以为哈夫克会容忍他们的合作方跟他们的敌人有私下往来?”
“赛伊德已经死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她的安全,你不要再跟我扯这些。”
“她身边不是有个很厉害的‘维克多’么?”伯纳德语气轻松,“你之前和我提过不止一次,说他身手非凡,以一敌百?呵,有他在,阿拉贝拉活着回来的概率不小,你不必急于一时。”
“万一——”
“万一她没能活着回来——”伯纳德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你想过没有,其实这样的结果对家族来说未必是坏事。一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核心成员,死在哈夫克清剿外围势力的军事行动中,你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吗?”
“……你在说什么?”
“如果她真的死在哈夫克手上,那我们将不再仅仅是哈夫克的‘合作方’,而是‘有实力的受害方’。在后续与哈夫克的谈判中,这个身份转换就是谈判桌上最重的筹码。上次她的意外遇险就让我们提前获得了入场券,那这一次,我们又能获得什么呢?”
“伯纳德!”
伯纳德却没有停下,他的语气变得越发柔和,像是恶魔的低语:“阿拉贝拉的父母死了很多年了。埃德加,你知道她父母生前创办的集团资金是多少吗?你又知不知道他们给阿拉贝拉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究竟是怎样的一笔资产吗?”他顿了一下,“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事后稍微运作一下,就能平白拿到几百亿欧元。想想吧,家族里多少人都在盯着这笔资产呐。”
“……”
“好了,我亲爱的埃德加,我很想你,但我们之间没有打过这通电话。我不知道阿拉贝拉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好好待在宅邸里,哪儿都别去,把那些通讯记录都删干净,其他的什么都别做。”
通话中断。
埃德加的手缓缓垂下,肖恩不知何时跑了过来。
“咩——”
另一边,格赫罗斯驾车驶出宅邸大门,无视了埃德加打来的电话,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私人手机,拨了兰登的号码。
“你现在还在不在巴克什。”
“不在,怎么了?”
“哈夫克今晚要动手,清剿渡鸦的人,阿拉贝拉和渡鸦有合作。”
兰登沉默了片刻。
“你又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清楚城内哈夫克部队的部署。主力在哪,外围封锁线在哪,哪几条路还能走。”
“唉……”
“哈里森先生。”阿拉贝拉从后面探出头,“我可以额外支付酬金。”
兰登又叹了口气,像是在感慨自己这把年纪还要被拖进这种事。
“……我留了一些小家伙在巴克什,他们会帮上忙的,你们等一会儿。”
电话挂断。
“格赫罗斯先生,‘小家伙’是什么?”
“应该是他的无人机。”
“哦,好的。”
不多时,格赫罗斯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兰登发来了一张标注过的卫星地图,外城区的主要街道和巷口密密麻麻标着标记。
其中包括已确认的哈夫克部队位置,预估的封锁线和巡逻路线,每条封锁线旁还标注了兵力和装备类型。
这张图的详细程度远超阿拉贝拉的预期,从部队番号到装甲车数量,从封锁线的部署时间到各小队之间的通讯频段,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哈里森先生的小家伙这么厉——”
阿拉贝拉的称赞还没说完,只扫了一眼图的格赫罗斯把方向盘往左猛打了一把,车身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
接下来的路程里,阿拉贝拉终于切身理解了那些“小家伙”究竟有多厉害。
那张地图上的标记随着时间不断刷新,每当哈夫克的小股部队改变位置,新的坐标和预估路线就会出现在屏幕上。
靠着这张近乎实时更新的战术地图,他们绕开了数支先行巡逻队,硬是从封锁区的接缝处穿了出去,加上格赫罗斯对哈夫克部队的了解,竟是全程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车在巴塞姆旧宅门口停下,院子里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人影。
阿拉贝拉和格赫罗斯下车快步走进正厅,终于看见一个脸肿得分辨不出来是谁的人站在桌边。
阿拉贝拉小心询问:“额……请问您是?”
法赫德抬头,一丝涎水不合时宜地从他肿胀的嘴边淌下。
“……是我,法赫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